一天,我正在键盘上埋头敲击我的长篇小说《指纹》,忽然发现桌面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在跳动。点开一看,是本土知名画家曹念先生发来他的近作《西城朝晖图》。倏地瞟了一眼,即令我眼前一亮,在心里感叹道:“好哇!曹念先生一直以来的心象落点在贡井了。”遂立马抓起座机的听筒来,拨通了曹先生的电话。 我打听画卷外的信息。他说他多次去贡井写生,龙年春节前后1个多月的时间,用写实、散点透视法完成的,画幅长3米、宽0.9米。
我问他的创作初衷。他说,贡井地区是他的故乡,他从小从旭水河边走过。平桥瀑布周围的城市发展,是他眼前不断跳动着的时代音符。他感觉到改革开放40年的贡井,已经没有了遍地的井灶、林立的天车、输卤的笕杆,旭水河上没有了盐船,平桥上没有了驮盐的牛队马帮;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楼、宽敞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清亮的河水、商品琳琅满目的超市,尤其是新建的自贡三医院高楼出脱如西城的第一帅哥靓妹。所有这些,感动着他,激励着他,让他不得不挥毫泼墨。 我说,我见过画贡井的好些画图,都毫不例外的画上了天车、木穿斗房屋、木船、笕杆,你何以一反常态地把这些都忽略了?
他说,不是我把这些忽略了,是时代把它们忽略了。即便它们存在过、辉煌过,但都已作古;我画的是“朝晖”是“今天”,是一座甩掉了陈旧包袱的新兴城市。 我懂了。曹先生把积极向上的心象落点在西城,把他一直以来的理念灌注到《西城朝晖图》上了。那不?我不止一次地听他说过:“自贡天车这样的物象不应该是一个固定的符号,无论我们怎样怀念它曾经的辉煌,但是它依然会消失在历史的路上。”
他说得有道理。我对养育我的贡井盐场情有独钟,它是自贡盐场的发端之一,在近2000漫漫历史长河中,它是一只风雨兼程的航船,它生产的食盐质量上乘、远销全国各地,在太平天国时期的“川盐济楚”和抗日战争时期“增产赶运”中,它立下了汗马功劳,其辉煌是毋容置疑的,其蕴含的盐场人的品格、精神是值得恒久赞叹的。然而,解放前出生的我,对那时贡井总体感觉不像有些专家说的那样尽善尽美的。那时,虽然到处都是天车、灶房、笕杆、楻捅,但都显得杂乱无序、“烂朽朽”的;大街上房屋破旧、人们衣着陈旧、叫花子到处都是、“蔸米”“舀米”时有发生。解放后,尤其是“改开”后,贡井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曹先生的画图中可见一斑。个中,当代人的创业精神、循良品格,更是值得我们的艺术家们去发掘、去表现、去传达、去讴歌的。 余以为,历史只是跬步,未来才是高山。历史为攀登高山开启的坚实的跬步,都只是通往山顶的定力之一。自贡的盐业历史的辉煌是值得吾侪去发掘、去赞叹、去讴歌的;但是,如果仅仅为发掘而发掘、为赞叹而赞叹、为讴歌而讴歌,是没有多大现实意义的。我们应该从中陶冶出它的人文金粒来,借鉴过去、创造当下、昭示未来。 一个民族、一座城市,如果仅只躺在历史的辉煌中,是没有前途的;一个文学艺术家,如果只能呆板地给历史涂彩描金,也是没有前途的。所有文学艺术样式,都是作者心象的陈述。如果一个艺术家只是一味地“怀旧”,而没有从“怀旧”中发掘出古人的真善美的精神因子来,他定然会成为时代弃儿。 我理解的《贡井朝晖图》所传递的理念形态,是“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 为昨天翻页的“朝晖”是一支嘹亮的小号,吹响了清新的时代进行曲!
2024年3月18日识于盐都天池山麓净觉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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