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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汶川到北川:一个四川人的地震记忆
今晚19点39分,绵阳北川发生4.8级地震,我距离震中55公里。彼时,我正靠在藤椅上看《舌尖上的中国2》,忽然椅子莫名摇晃起来。我意识到是地震大人驾到,脑海里还在飞快地盘算带什么,一切又骤然归于平静。
历史,对于旁观者是一段故事,对于亲历者却是切身的喜悦和感伤。
时间拨回到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爆发8级大地震,我距离震中约180公里。那时我刚上六年级,全班都在教室趴桌午睡。午睡铃声将在14点30分响起,但在它来临之前,一切都已变了模样。那时已有部分同学醒来,而我仍在酣睡。地震来的那一刻,我的本能是钻到桌子下面,抬头却见大多数同学已经前拥后挤地往外跑,我也便紧跟了上去。教室与操场之间隔着一米多宽的花坛,逃命的我不管不顾要跨过去,却在回头的瞬间看见一块大瓦片砸落下来。若我再慢一秒,准会被击中。
在那之前,从未有人告诉过我们这世上竟有地震这回事,大家只是靠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学校很快组织老师安抚我们这些惊弓之鸟,并逐一联系家长来接孩子。那一刻,绝望感油然而生——我知道年迈的外公外婆是不可能来接我的。但我灵机一动,央求院子里的小伙伴,等他们家长来了顺路把我捎回去。其实只要出了校门,我就认得回家的路。
赶到家时,外公他们已经在庭院里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好在土屋虽然裂缝不少,终究没有倒塌。停课的日子里,我总跑到大院听邻居家的大收音机,《中国之声》里反复播报着汶川的消息,“众志成城,八方支援”这几个字让我刻骨铭心。后来复学,我们这样的小地方竟然也收到了救灾物资。每天下午放学后,老师们会给大家分发用袋子装好的青椒、黄瓜。我高兴极了,可当听到广播里为逝者哀悼的BGM时,又难受得喘不上气。
那一场地震,我们损失了难以估量的生命与财产,却也加速了家园的重建。家园重建,新房要求能够抵御八级以上大地震,传统的实心砖慢慢被空心砖取代。家家户户着手修建楼房,国家发放对应的建房补助,水泥、河沙、砖块各类建材也水涨船高。父亲为了把房子修得更牢靠,所用水泥比原定计划多了一倍半。
村容村貌焕然一新,人们的想法也悄然改变。一场猝不及防的天灾,可以瞬间夺走人的性命,于是大家愈发懂得,要活在当下,珍惜当下,享受当下,不必一味把钱财尽数存进银行。
2014年我去内蒙古通辽读大学,入学数月后的一个夜晚,我正坐在上铺,床铺突然开始晃动。从未经历过地震的本地室友慌忙往外冲。我们下到操场,果然看见不少衣衫不整的同学。2018年我去了广东汕头,仍旧是在寝室里,一场小地震悄然而至。我不禁苦笑:怎么我去哪儿,哪儿就来场小地震呢?
拿时髦的话来说:大震跑不掉,小震不用跑。但劣者认为:不管大震小震,该跑的还得跑,要选对路线心平气和的跑。即使经历多次,地震来时,我心里依旧会七上八下。
我的朋友啊,愿你安息在千里之下,莫要上窜人间也。
PS:如今手机大多自带地震应急预警,需要手动开启预警权限,才有可能提前数秒收到避险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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