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劝退应届生风波背后：“漂亮话”并非舆情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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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某上市公司“劝退应届生”的风波持续发酵。从网络爆料、监管部门介入，再到企业书面致歉、管理层公开道歉，一套完整的危机公关流程几乎走完了，但是质疑和不满远未平息。

矛盾的起点，是一场落差巨大的校招闹剧。作为国内车灯行业的龙头企业，该公司去年秋招签下了400多名应届生。可是入职仅仅一个多月，就有107名应届生被HR约谈，被告知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以个人原因主动离职领补偿，要么接受调岗到车间流水线。一边是曾经许诺的研发岗位，另一边却是车间流水线，“羞辱式”劝退让年轻人对职场美好的期待瞬间破灭。消息一出，迅速引爆舆论。

图片由AI生成

压力之下，该公司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道歉。8月25日，江苏省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报称，该公司对于简单生硬的协商方式深表歉意，并对人力资源总监作出停职处理。

8月27日，该公司发布书面致歉信，承认管理层决策失误和公司内部管理存在的问题，并出台了一系列补救措施，包括求职补贴、住宿支持以及对未就业人员进行补偿等，试图用物质补偿来平息风波。但这份道歉同样没能换来真正谅解。人们依旧在追问事件的根源，追问真实的问责，追问违约背后的责任归属。

在9月2日的业绩说明会上，该公司董事长又一次公开道歉并表示要深刻反省、全面整改用工制度。同时表示已经对一些“不实报道”进行了投诉举报。几番道歉下来，舆情并没有消解，而用工双标等话题再起争议。

9月7日，该公司正式发布处罚决定：总经理扣薪12个月，人力资源总监免职，人力资源部部长降职调岗。这也是风波爆发后，企业首次拿出完整的问责清单。问责名单落地，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公众此前的核心诉求，但事件暴露出的诸多深层问题并未随之自动消解。该处罚决定发布后，再次被网友质疑。据《新京报》9月8日报道，有网友指出，处罚决定中提到的人力资源总监俞某某现年61岁，是否已退休？报道中称，并未在公司年报中发现“人力资源总监”这一岗位，并且俞某某在2025年年报发布时已因换届离任。

让公众难以立刻释怀的，首先是道歉的诚意问题。在不少人看来，把一个涉及粗暴劝退的实质性争议，轻飘飘地归结为“沟通方式简单”，至于企业有没有违反契约精神、年轻人被耽误了校招窗口期怎么补救、决策链条上真正应该负责任的人是谁，并没有得到足够清晰的回应。Offer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有法律效力的契约，它所承载的不仅是一份工作，还有年轻人对于人生的郑重托付。一纸解约通知，砸掉的不仅仅是这百余个年轻人的“饭碗”，还有可能是无数在校大学生对未来就业环境的信心。

其次是道歉的姿态问题。公司负责人在致歉的同时，或多或少带着对舆论监督的戒备甚至是抵触情绪。这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观感，认为道歉只是迫于外界压力的无奈之举，并非发自内心的认知转变。

在现实中，不少企业都曾经有过这样的公关误区，以为道歉就是危机的终点，以为拿出补偿、发布声明，就可以给事件画上句号。他们把道歉当成化解舆情的工具，追求快速灭火、大事化小，只想尽快恢复经营节奏，而忘记了道歉的内核是向内反思、向外尊重。道歉不是表演给大众看的姿态，而是要直面受害者、直面错误本身。如果认错只停留在文字层面，问责只是走个流程，反思只是浮在表面的话，再多的道歉都是无用功，只会不断消耗自身的公信力。

图据视觉中国

今天的公众，早就不吃“姿态大于事实”这一套，在网络时代，信息越来越透明，大众评判对错，不是看言辞有多么谦卑，而是看事实有没有被正视、责任有没有落实、普通人的处境是不是被真的看见。对于真心悔过的，人们愿意宽容原谅；而那些敷衍塞责之举，则会激发更深的反感和更长久的质疑。

企业的价值，不只是财报上的营收、利润、股价，还有看不见的社会责任。我们理解企业在经营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困难，但有难处不能作为突破契约、伤害劳动者的借口；经营的压力，更不应该由一群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来买单。校招，一头连着企业发展所需要的人才，另一头连着万千年轻人人生出路的选择。肆意挥霍应届毕业生的信任，看似缓解了短期经营的压力，实则在透支企业长久积累下来的口碑。社会信誉一旦被击穿，修复的道路只会无比漫长，甚至很难真正回到原点。

道歉只是纠错的起点，而不是事件的终点。真正改错，不是写在致歉信里的漂亮话，而是真正落地的实际行动，正视已经发生的伤害、厘清完整的决策责任、建立机制杜绝悲剧重演。口头反省容易，制度整改很难；拿出补偿金容易，放下傲慢很难。如果风波过去之后，用工模式依旧，那么所有的道歉，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舆论终有降温的一天，但是事件留下的警示并不会消失。市场会记得、时间也会记得，一家企业是怎么对待选择它的劳动者。敬畏每一份契约，善待每一份托付，并不是危机公关的文案，而是企业能够行稳致远的底线，更是必须用行动去兑现的良心。

撰文/抱柱君

编辑/周志敏 责编/谢梦 审核/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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