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游客问四川有多小，导游一句话，全车瞬间安静了

落日航班

日本游客问四川有多小，导游一句话，全车瞬间安静了

四川有多大

日本游客问四川有多小，导游一句话，全车瞬间安静了。

那个日本老头说：“四川？比我们九州小吧？”

导游小杨笑了笑，没说话。

等大巴开进川西高原，他才拿起话筒：“诸位，你们已经跑了六个小时了，还没出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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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小杨干导游七年了，什么客人都接过。

有上车就睡觉的，有全程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的，有嫌饭菜不好吃的，有嫌酒店没浴缸的，有问他“四川人是不是骑熊猫上学”的，还有问他“成都火锅是不是都免费”的。他都应付过来了，笑一笑，说两句俏皮话，客人乐了，事情就过去了。

但这一车客人有点不一样。

这是个日本团，二十来号人，从成都入境，走川西环线，七天行程。团里大部分是退休老头老太太，穿着冲锋衣，戴着遮阳帽，脖子上挂着相机，看着挺和善。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人姓田中，六十来岁，瘦，戴金丝眼镜，手里攥着一本日文版的《中国旅游指南》，上车就开始翻，翻到四川那一页，念了半天，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小杨先生，四川比我们九州小吧？”

小杨正在清点人数，没反应过来：“什么？”

“四川。”田中把那本指南举起来，指着地图，“我查了，四川面积四十八万平方公里。九州是四万二。看着四川大。但你们四川不是只有成都平原吗？其他地方都是山，不能住人。能住人的地方，算下来也就跟九州差不多吧？”

全车安静了两秒。几个日本老太太互相看了看，没说话。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老头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小杨看了田中一眼，笑了笑：“田中先生，这个问题咱们路上聊。先上车，系好安全带。”

田中合上指南，坐下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是问问。”

小杨没接话。

二

大巴从成都出发，走成雅高速，过雅安，转雅康高速，一路向西。

小杨按惯例开始讲解。讲成都的来历，讲雅安的茶，讲二郎山隧道的修建史。他讲得不算生动，但信息量大，时间地点人物数字，一套一套的，听着不累。田中时不时插嘴，问一些刁钻的问题：你们四川GDP多少？比得上我们大阪吗？你们农村有网吗？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往沿海跑？

小杨一一答了，语气平和。田中问完了，靠在座椅上，翻开那本指南，看了一会儿，又合上，闭了眼。

车过泸定，进入甘孜州。

小杨说：“各位，咱们现在进入甘孜藏族自治州了。甘孜州面积十五万平方公里，比山东省还大。但人口不到一百二十万，每平方公里不到八个人。”

车里有人“哇”了一声。

田中睁开眼，拿起指南翻了翻，没翻到甘孜那一页。他合上指南，问了一句：“十五万？比九州大三倍？”

“比九州大差不多四倍。”小杨说，“田中先生，您那本指南可能印得比较早，有些数据不太全。”

田中没吭声。

车继续开。过了康定，翻折多山，海拔一路往上爬。小杨提醒大家吸氧，说前面就是高原了，别剧烈运动，别跑别跳。几个日本老太太掏出氧气罐，吸了两口，脸色好了一些。田中没吸氧，他盯着车窗外，看那些连绵不绝的山。

折多山垭口海拔四千二百九十八米。大巴停下来让大家拍照。田中下了车，站在观景台上，举着相机拍了一圈。风大，冷，他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拍完了赶紧回车上。

上车之后，他问小杨：“这个山，在四川算大的吗？”

“中等偏上。”小杨说，“比这高的还有贡嘎山，七千五百多米，四川最高峰。再往西走，还有雀儿山、格聂神山，海拔都在六千米以上。您那本指南上可能没标。”

田中把指南翻开，找到四川地形图，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三

车到新都桥，吃午饭。

小杨给大家安排了牦牛肉火锅，说这是当地特色，高原上冷，吃点热乎的。田中夹了一筷子牦牛肉，嚼了半天，说了一句：“比神户牛肉差远了。”

桌上几个日本老头没接话。有个姓山本的，坐在田中旁边，笑呵呵地打圆场：“田中君，人家这是高原牦牛，跟和牛不一样。你尝尝这个汤，挺好喝的。”

田中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上车继续走。小杨拿起话筒，说：“各位，咱们今天的目的地是稻城亚丁。从新都桥过去，走理塘，大概四百多公里。路上大概要七个多小时。”

田中忽然举手：“小杨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说。”

“你们这个行程，一直在四川里面转？”

“对，全程都在四川。”

“七天都在四川？”

“对，七天都在四川。”

田中把那本指南翻到四川那一页，指着地图说：“我算了，从成都到稻城，直线距离大概五百公里。我们日本的九州，从南到北也就三百多公里。你们四川是不是只有几条路，绕来绕去，所以感觉大？”

小杨看了他一眼，把话筒搁在嘴边，没急着说话。

车里安静下来。几个日本老太太停下了手里的零食，前排的山本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田中，又看了一眼小杨。

小杨开口了。

“田中先生，您说得对，四川确实山多，路绕。但我想跟您说一个数。”他顿了一下，“咱们今天早上七点从成都出发，到现在跑了六个小时。您猜咱们跑了多远？”

田中翻了翻指南，没找到里程表。

“咱们跑了不到四百公里。”小杨说，“按这个速度，您觉得跑完四川需要几天？”

田中没说话。

“四川东西跨度七百多公里，南北跨度九百多公里。从最东边的达州到最西边的甘孜，开车得两天。从最北边的广元到最南边的攀枝花，也得两天。这还是走高速。要是走国道、走山路，时间翻倍都不止。”

小杨停了一下，接着说：

“您那本指南上说四川只有成都平原能住人，这个不对。四川有成都平原，有川中丘陵，有川南山区，有川西高原，有攀西河谷。除了成都，还有绵阳、德阳、宜宾、泸州、南充、达州、乐山、自贡、内江、遂宁、广安、巴中、雅安、眉山、资阳、攀枝花、广元、阿坝、甘孜、凉山。每个地方的地形、气候、方言、吃食都不一样。您七天走不完，七个月也走不完。”

他顿了一下，补了最后一句：

“您问我四川有多小。我只能说，咱们跑了六个小时，还没出四川。”

车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长时间。

田中低着头，翻着那本指南，翻来翻去，最后把指南合上，搁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山本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田中君，你那本指南是十年前买的吧？”

田中没回答。

四

那天晚上到了稻城，住进酒店，小杨在大堂碰见山本。山本递了根烟，小杨说不抽，山本自己点上了，抽了一口，说：“小杨先生，今天车上那事，你别往心里去。田中君那个人，不是坏心，就是爱较真。他在日本的时候就这样，看什么都爱比。比完了还得让人认输，不认输他就一直念叨。”

小杨笑了笑：“没事，干这行的，什么客人都见过。”

山本说：“你那句话说得挺好的。跑了六个小时还没出四川。我回去得跟田中君说，让他把那本指南扔了，买本新的。”

小杨说：“买新的也没用。四川这东西，指南上写不全。”

山本笑了：“这话对。”

山本抽完烟，忽然问了一句：“小杨先生，你带团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像田中君这样的客人？”

小杨想了想，说有。有一年带了个上海团，一个老头问他，四川是不是到处都是山，有没有平地。小杨说成都是平原。老头说成都他知道，除了成都呢？小杨说还有川中丘陵，还有川南山区，还有攀西河谷。老头说我不管那些，我就问有没有平地。小杨说有，但不多。老头说那四川不就是个山窝窝吗？

“你猜我怎么答的？”小杨问。

山本摇头。

“我说，您去菜市场买土豆，一筐土豆里就几个大的，剩下的都是小的。您能说这筐土豆全是小的吗？您得把筐倒过来看，大的在底下压着呢。四川就是那筐土豆，成都就是那几个大的，您一眼看见的都是小的，您没看见大的，因为大的压在最底下。”

山本听完，乐了：“这个比方好。”

小杨说：“后来那老头回去跟人吹牛，说四川有平原，大平原，比上海还大。他其实就在成都待了两天，哪也没去。但他回去这么一说，他那些老哥们儿都信了。你说这事，是四川骗了他，还是他自己骗了自己？”

山本抽了口烟，没接话。

五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往亚丁走。田中上车的时候，小杨注意到他那本指南没带在身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山，没怎么说话。

车到亚丁景区门口，小杨给大家发票，说：“进去以后自由活动，下午四点门口集合。别走太远，高原上容易累。”

田中拿了票，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小杨走过去，问：“田中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田中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了一句：“小杨先生，昨天那个问题，是我问得不对。”

小杨愣了一下。

“我以为四川很小。”田中说，“我错了。”

小杨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田中拿着票进了景区。小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微信：“今天客人挺配合的。”

老婆回了一个笑脸。

中午小杨在景区门口吃盒饭，山本凑过来，坐他对面，说：“田中君今天早上跟我说，他昨晚在酒店上网查了，查四川的GDP，查四川的人口，查四川的高速公路里程。查完了跟我说，四川一个省，顶日本半个国家。”

小杨扒了口饭，说：“半个国家不至于。日本大，人多，GDP也高。四川就是地方大，人口多，底子薄。跟日本比不了。”

山本说：“你这么说，田中君又该问了：比不了，那你昨天车上说那话什么意思？”

小杨笑了：“我说那话，就是让他知道，地方大不大，不是靠翻指南翻出来的，是靠脚量出来的。他坐在大巴上看了七天山，回去说四川大，那是真话。他要是没来，光翻指南，回去说四川小，那也是真话——在他脑子里是真的。他脑子里那个四川，就是地图上那一小块。”

山本听完，竖起大拇指：“小杨先生，你这话说得透。”

小杨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抹了抹嘴：“透啥，带团带的。你带二十年团，你说话也透。”

六

那个团走完七天，从稻城回到成都，小杨送他们到机场。

田中在值机柜台前面排队的时候，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小杨。是一本新的中国旅游指南，2019年版的。

“在稻城买的。”田中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日文，小杨看不懂。山本在旁边翻译：“他说，这本指南上四川那一章，比他那本厚了三倍。他回去好好看。”

小杨接过书，翻了翻，笑了：“田中先生，您下次再来，我带您走川北。剑门关、九寨沟、黄龙，又是另一条线。”

田中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半生不熟的中文：“四川，很大。”

小杨说：“对，很大。”

田中进了安检口。小杨站在机场大厅里，手里攥着那本新指南，翻了翻，看见四川那一章，密密麻麻印了十几页。他把书合上，塞进包里。

旁边一个同事凑过来问：“那日本老头没再跟你抬杠？”

小杨笑了笑：“没有。他承认四川大了。”

同事说：“你那天在车上说的那句，我听说了一车人都安静了。”

小杨说：“我没说啥。我就说咱们跑了六个小时还没出四川。”

同事拍了他一巴掌：“这话够狠。”

小杨把包挎好，往停车场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厅，田中已经看不见了。他想起田中那句“四川很大”，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大不大，得看你怎么走。你当它小，它就小；你当它大，七天不够。”

七

后来小杨又带过一个团，也是日本人，也是走川西环线。

团里有个老太太，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走不快。到了折多山垭口，她下车拍照，走两步歇一步，喘得厉害。小杨扶着她，慢慢走。老太太拍完照，回到车上，跟小杨说了句话，翻译过来是：“小杨先生，你们四川太大了。我走了七天，连一个角都没走完。”

小杨说：“您走不完正常。本地人也走不完。我干了七年导游，四川有一半地方没去过。”

老太太说：“你也没去过？”

小杨说：“没去过。甘孜最西边那几个县，阿坝最北边那几个县，凉山最南边那几个县，我都没去过。路不好走，进去出来得好几天。我一年就那么多假，回趟老家就没了。”

老太太说：“那你以后会去吗？”

小杨想了想：“以后再说吧。先把四川的客人带好。客人来一趟，我能让他们看见四川的大，就算没白干。”

老太太没接话，但她拍了拍小杨的胳膊，笑了笑。

那天晚上到了新都桥，小杨在酒店门口抽烟，看见那个老太太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翻一本日文版的四川地图册。她翻得很慢，翻一页，看半天。小杨走过去，问她在看什么。

老太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这个是稻城？”

小杨看了一眼，说：“对，稻城。”

老太太又指了指另一个点：“这个是成都？”

“对，成都。”

老太太拿手指头在那两个点之间划了一道线，说：“这么远。”

小杨说：“对，这么远。”

老太太把地图册合上，叹了口气，说：“我们日本，从东京到大阪，新干线两个小时。你们成都到稻城，开车两天。你们四川，比我们日本大。”

小杨说：“差不多大。日本三十七万，四川四十八万。”

老太太说：“日本是个国家，四川是个省。一个省比一个国家还大。你们中国人，怎么管得过来？”

小杨想了想，说：“管不过来也得管。管着管着就习惯了。”

老太太笑了。她不会中文，但那个笑小杨看懂了。

八

小杨后来把那本田中送的指南搁在办公室的书架上，跟其他几本客人送的书搁在一起。

有时候新来的导游问他，杨哥，四川到底有多大？他就把指南抽出来，翻到四川那一页，指给人家看：东西七百公里，南北九百公里，高原、山地、平原、丘陵、河谷，什么都有。然后补一句：你别光看地图。你开车跑一趟，跑完回来，你就知道了。

新导游问他，跑一趟要多久？

他说，看你跑哪儿。你跑川西，七天。跑川北，五天。跑川南，四天。你跑遍全川，一年不够。

新导游说，那得多少油钱。

小杨把指南塞回书架，说：“油钱算啥。你跑一趟，回来跟客人讲四川，底气就不一样了。你光看资料，讲出来的四川是纸上的四川。你跑过了，讲出来的四川是脚底板上的四川。纸上的四川，客人听着像背书。脚底板上的四川，客人听着像回家。”

新导游说，杨哥你这话说得跟诗似的。

小杨说，啥诗不诗的。我就是跑多了，跑出感觉来了。

他把办公室的窗户推开，外面是成都的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看了一眼街对面那家火锅店，说：“晚上吃火锅，我请客。”

新导游说好。

小杨把窗户关上，拿起手机给老婆发微信：晚上不回家吃饭，带新人吃火锅。

老婆回：又吃火锅？你一个月吃八回了。

小杨回：这回是工作需要。

老婆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小杨把手机揣兜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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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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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四川到底有多大

四川省面积约48.6万平方公里，居全国第五位。作为对比：日本全国面积约37.8万平方公里，九州岛约4.2万平方公里。四川一省面积超过日本全国，是九州的十余倍。

四川省地形复杂，西部为川西高原（青藏高原东缘），东部为四川盆地。甘孜藏族自治州一州面积15.3万平方公里，比山东省（约15.8万平方公里）略小，但人口密度极低。凉山彝族自治州面积6.04万平方公里，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面积8.42万平方公里。仅这三个自治州加起来就接近30万平方公里，占全省六成以上。

四川东西跨度约1075公里，南北跨度约921公里。从成都到稻城亚丁，公路里程约800公里，翻越数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行车时间需两天。从最东边的达州到最西边的石渠，开车需两天以上。成都到广州的直线距离约1200公里，成都到上海约1600公里，而四川省内东西两端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成都到上海的距离。

本文中导游小杨的原型，是无数在川西线上带团的导游。他们每天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四川到底有多大？标准答案只有一个：你跑一天，还在四川。

平凡可贵h

田中那本指南怕不是1980年代编的，四十八万平方公里还没出四川，六小时车程够从重庆杀到广州了

小黄鸭呀

导游小杨这种冷幽默太狠，田中举着日文地图念半天，全车安静那一下绝对记一辈子

扎染呀

他才拿起话筒这块，川西高原那六小时还没出省，这比喻绝了，换我坐大巴也得怀疑人生以为司机开去缅甸了

恐龙高新呀h

说四川比九州小的田中老头，怕是忘了九州才四万平方公里，四川能塞十几二十个九州进去

平凡可贵h

嗯，他才拿起话筒了解了

扎染呀

他才拿起话筒写得还行

你最好别惹我

关于导游小杨笑了笑，本地人还是关心的

宁飘飘

这也太强了，他才拿起话筒

大白熊吃草

这个全车瞬间靠谱吗

扎染呀

支持关注导游小杨笑了笑

宁飘飘

支持，他才拿起话筒挺重要

多喝开水

嗯他才拿起话筒希望能落实到位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