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积分
- 11721
- 威望
- 1790 点
- 铜板
- 6308 枚
- 西秦金币
- 0 个
- 鲜花
- 1 朵
- 在线时间
- 156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21-6-28
|
四川夫妻收留流浪男,18年后男子大喊:他想起他是谁了
四川夫妻收留流浪男,18年后男子大喊:他想起他是谁了
我有个远房表舅,在四川内江开面馆。两口子都是实在人,面馆开在棉纺厂后门那条街上,招牌都懒得做,就挂了块纸板,上写“周三面馆”。表舅姓周,排行老三,街坊都喊他周三哥。
2005年冬天,天还没亮,表舅和表舅妈去开店。卷帘门一拉,门角蜷着个人。表舅妈吓得往后一退:“死人了?”表舅拿脚碰了碰,那人哼哼了一声,还能动。抱进店里一看,四十来岁,头发黏成毡片,脚上没鞋,脚底板裂得跟树皮似的。问他叫啥,他摇头。问他从哪来,他嘴里咕哝两个字:“回家。”再问就光掉眼泪。
表舅给他煮了碗杂酱面。那人吃完了,把碗拿去水池,连筷子带碗洗得干干净净,码回碗架上。表舅说:“你认字不?”他点点头。“会干活不?”他又点头。表舅瞅了表舅妈一眼,表舅妈说:“留下吧,好歹有口热乎饭。”
这人就这么留下了。他没名字,表舅说要不叫你“阿福”,他嗯了一声。表舅妈给他找了身表舅的旧衣裳,又把他脚底板拿温水泡了三天,抹上蛤蜊油,裂口才慢慢合上。
阿福话少,但眼里有活。扛面粉、搬啤酒箱、刮鱼鳞、择菜,不用人喊。面馆门口有棵黄桷树,他每天收工就坐树底下,不下棋不打牌,就那么坐着看街。隔壁卤肉店老刘问他:“阿福,你看啥呢?”他想了想说:“看人走路。”老刘回屋跟媳妇说,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可阿福有个绝活——记性出奇地好。老客吃面,谁不要葱、谁多要一勺辣子、谁面条要煮趴点,他听一回就记住。有回一个眼镜男来吃面,阿福端上去的时候说了句:“你上回给的是五十的,找了你十二块。”眼镜男愣住了:“我上个月来的,你还记得?”阿福点点头,又回去擦桌子了。表舅说打那以后他就让阿福管收银,十八年没差过一分钱。
日子就这么过。阿福从四十来岁熬到了快六十,头发白了小半。表舅面馆从两间门面缩成一间——棉纺厂倒了,后门封了,生意淡了一半。儿子在成都安了家,喊他们过去帮忙带孙子。表舅说:“我们走了,阿福咋整?”儿子不吭声了。
去年秋天,来了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点了个泡椒鸡杂面,坐门口等。司机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嗓门大得很,一口贵州话:“妈,我到内江了,卸完货明天就往回走,给你带了点四川的腊肉。”
阿福正在拖地,拖把停住了。他直起腰,盯着货车司机后脑勺看了足足半分钟。表舅妈从厨房出来:“阿福,你杵那儿干啥?地没拖完呢。”
阿福没理她。他拖着拖把走到货车司机旁边,歪着头听他打电话。司机挂了电话,阿福问:“你是贵州哪点的?”司机说毕节的。阿福又问:“毕节哪个乡?”司机说鹿窝那边的。
阿福手里的拖把“咣”一声倒在地砖上。他嘴唇哆嗦半天,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想起来了!我是贵州毕节的!我叫赵德贵!”
表舅正在后厨下面,吓得笊篱都扔了。跑出来一看,阿福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眼泪把地砖滴湿了一片。表舅去拉他:“阿福你咋了?”阿福抬起头:“周哥,我想起来了,我屋头还有三个娃,大的叫小梅,老二叫小军,老三叫小敏。我老婆叫刘桂芳,她从崖上摔下来没了,我才出来打工的……”
他说着说着号啕大哭。表舅妈也跟着抹眼泪,赶紧拿手机打110。派出所民警来了一查,贵州毕节七星关区鹿窝村,赵德贵,2004年失踪,家属当年报过案。派出所联系上当地,那边说赵德贵的三个孩子都在外省打工,大女儿赵小梅在浙江慈溪的服装厂,二儿子在福建,小女儿在广东。这些年他们一直托老家亲戚打听,以为爹早就没了。
赵小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踩缝纫机。她听完电话,蹲在车间过道里,手捂着脸哭得喘不上气。工友以为家里出事了,她摆摆手,又哭又笑:“我爸找到了,在内江,还活着。”
第二天三兄妹买了站票往四川赶。见面那天,面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赵小梅四十出头,长得跟阿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一见阿福就跪下了:“爸!你这些年跑哪去了啊?”阿福抱着闺女,浑身抖得筛糠似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爸把你们忘了,爸对不起你们……”
小儿子赵小军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双布鞋。黑灯芯绒面儿,千层底,针脚歪歪扭扭——是他妈刘桂芳活着的时候给赵德贵纳的,鞋底只纳了一半人就出事了,剩下一半是赵小梅后来照着母亲的样子硬纳完的。阿福把鞋捧在手里,摸了一遍又一遍,突然仰起脖子嚎了一嗓子:“桂芳——”面馆门口看热闹的几个老太太当场跟着掉眼泪。
后来阿福跟儿女回了贵州。走那天表舅把面馆关了,专门送他去汽车站。阿福从内裤兜里掏出一张存折,塞到表舅手里:“周哥,这十八年的工钱,我一分没花。”表舅翻开一看,三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块。阿福每个月从表舅给的五百块零花钱里攒二十,攒了十八年。表舅把钱推回去,阿福就往地上一搁,转身钻进大巴车。表舅追上去,阿福隔着车窗玻璃摆手,嘴型说了句:“哥,鞋,你留着穿。”
表舅低头一看,手里是那双黑布鞋。阿福在车上喊:“我让闺女给你纳双新的!”
今年开春,表舅收到个贵州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两块腊肉、一包干辣椒,还有双新布鞋,千层底纳得密密实实,鞋里塞着张纸条。阿福孙子写的:“周爷爷陈奶奶,爷爷说你们穿四十三码,让我奶奶照着纳的。爷爷腿不好了,出不了远门,等天暖和了他坐高铁来看你们。”
表舅把布鞋套脚上,在面馆里走了两圈,跟表舅妈说:“你看,我就说阿福有用嘛,鞋都记着咱码数。”表舅妈拿擀面杖敲他脑壳:“你当初留人家,不就是看他洗完碗知道把灶台也抹了嘛。”表舅嘿嘿一笑:“我是看他剥蒜手速快,一天能剥五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