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其中，从“空手倒飞机”到无期囚徒，为何最终栽在自己手里？

一颗火星子

牟其中，从“空手倒飞机”到无期囚徒，为何最终栽在自己手里？

一个用几百车皮罐头从苏联人手里倒腾回四架大飞机的商界奇才，最终却因信用证诈骗被判无期徒刑，牟其中这从“首富”到“首骗”的过山车人生，究竟是怎么栽的？



时间拨回1991年前后。苏联解体前夕，轻工业品极度匮乏，百姓买块肥皂都得排队；而中国国内，罐头、暖水瓶、保暖内衣等轻工产品却大量积压在仓库里。四川航空公司急需客机扩充运力，却苦于拿不出足够外汇。牟其中两头一瞅，中间的空当被他精准地看见了。

他先与川航谈妥，借其名义拿到进口批文，再找有外贸权的公司签订出口合同，自己居中串联整个链条。俄方的飞机8小时就能飞抵成都，中方的货物走铁路却需时日，他便利用这个时间差操作：第一架飞机落地，立即押给银行换取贷款，用贷款支付货款，厂子发货后，俄方再送第二架飞机来。一圈转下来，南德集团账面上滚出了近亿元的利润，牟其中也由此一夜爆红，成了那个年代企业家的精神图腾。



这笔“罐头换飞机”的买卖，漂亮吗？漂亮。 但它的漂亮，在于“卡位”，在于牟其中看准了那个年代没人敢碰的缝隙。若将此操作置于今日，银行、海关系统连成一张网，这种靠一纸合同两头撬动的玩法，恐怕撑不过第一个月。特殊的时代缝隙，给了他表演的舞台；但舞台上的灯光太亮，容易让人误以为所有空地都该由自己来站。

尝到巨大甜头的牟其中，口风开始变了。卫星上天、炸开喜马拉雅山、开发满洲里……一个个惊人计划从他口中讲出。他宣称要炸开一道50公里宽的口子，把印度洋暖风引进青藏高原，让西藏变成第二个江南。这些设想在饭桌上当笑谈能逗乐一桌人，可他却在正经场合、拿着图纸正经研究。虽然“航向一号”卫星确实被送上了天，但卫星上天容易，落地赚钱难——租金收不回，维护费、贷款利息压得喘不过气，最终不得不折价出售股权，亏损约3000万美元。而炸山等宏大叙事，大多停留在纸面，甚至未能走出北京那间办公室。

为何越说越离谱？ 因为他跨过了一道要命的线：从“梦想”到“妄想”的线。做企业的人可以做梦，但梦与妄想之间，隔着一堵叫“兑现能力”的墙。他不再关心墙有多高，只关心梦里有多热闹。摊子越铺越大，钱却越来越不够用，现金流早已绷成一条细线。

为了填补窟窿、维持“首富”门面，1995年至1996年间，牟其中走了一条最不该走的路。他指使他人虚构进口货物合同，从银行骗开信用证，将资金套出填南德的债务窟窿。短短一年间，涉案金额高达6.2亿元，最终给国家银行造成约2.9亿元的实际损失。这不是生意做赔了，这是将国家银行信用当作自家提款机。

1999年1月7日，牟其中在上班路上被警方带走。2000年5月30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信用证诈骗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那一年，他快60岁了。2016年秋，因狱中表现良好获减刑，76岁的他终于走出高墙，但门口没有前妻，没有儿子，也没有当年南德集团的旧部。真正守在他身边的，是比他小28岁、前妻的妹妹夏宗伟。这位女性在16年间，默默替他跑腿、探监、整理堆积如山的申诉材料。



出狱后的牟其中并未“收山”，反而放话要筹措千亿资金重启“南德试验”，甚至谈论区块链、西伯利亚开发等新概念。但时代早已翻页，草莽英雄的时代已过去，属于他的那扇窗，早已悄然合上。

牟其中为何栽了？ 胆量成就了他，也毁了他。他最大的本事，是把别人不敢想的梦话讲得像真事儿一样，讲到后来连自己都信了。他善于抓住规则缝隙和时代机遇，却又无视规则底线，最终用违法手段支撑野心，从创新者沦为投机者。他错把时代的浪头当成了自己的身高，当浪头过去，摔得最重的，自然是不肯下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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