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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四川人黄鸟文章转自富顺悦读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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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3
发表于 2019-5-18 13:41: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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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人

我从一出生籍贯上便写着四川,这表明我是个四川人。到现在我做了三十多年的四川人,没有风,没有浪,一切都好好的。可是我越来越感到自己不是一个正宗的四川,由此想到今天生活在四川这片土地上的人,有多少是纯正的蜀人呢?

其实住在四川谈论四川人的血统是否纯正的问题,是很敏感的。不仅是四川人,很多外省人也都知道“湖广填四川”的历史。这段发生在清朝的大规模移民事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拯救,而是遭到摧毁后的无可奈何地重组。我在翻阅一些文献时发现当时有湖北、江西、福建、广西、广东等十几个省份的人组成了这支迁徙大军,其中以湖广的人口为最。我们以成都为例,在《成都通览》里曾很清楚地记载着:“现今之成都人,原籍皆外省人”。如果不是修史者在有意夸张渲染的话,这个记录便实实在在让人触目惊心。一个“皆”字,承载了多少的血泪、死亡、分离、流亡。我们甚至可以想象当时这支庞大的迁徙大军,从各个方向浩浩荡荡奔向这偏远的蜀地,一路上或许还有些什么幻想,以为是要到一个好地方。可是当他们的双脚一踏在四川的土地上时,一定会被这蜀道的凶险所震慑以至于绝望地呼号。

可以这么说,“湖广填四川”是造成多个地域家破人亡的一次惨痛政治事件,而究其原因目前大多会把矛头指向张献忠。

评论家何西来在《古朴秦汉风,关西有大汉》里指出:“李自成、张献忠,自是农民起义领袖无疑”,然而“他们性格中都有凶残的一面,杀人不眨眼的一面。”这段文字很客观地把农民领袖的阴暗面披露了出来,由此也有力地回击了部分学者认为张献忠屠杀四川人的史实有夸大之处的说法。

清代彭遵泗在《蜀碧》里详细记录了张献忠在四川大开杀戒的场面。清代沈荀蔚在《蜀难叙略》上说由于清军地围剿,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张献忠就烧毁成都,“王府数殿不能焚,灌以脂膏,乃就烬。”另外特别提到张献忠烧两根盘龙石柱时,“裹沙数十层,浸油三日,一火而柱折”。随后由于清军不断追击,张献忠被迫逃到西充,也就是今天的四川南充市辖内一个县城。那时已无百姓可杀,就自杀其卒,一日一两万。这个时候的张献忠早已不是什么农民起义的领袖了,彻彻底底成了一个杀红了眼的魔鬼。

如果这些记载都因出自本民族之手,会被认为是带有感情倾向的片面之词的话,那么欧洲天主教所著的《圣教入川记》中同样也有相似的记载,并且传教士利类思、安文思等都认为张献忠有精神病。不是完全精神病,至少也是间歇性发作。这些史料都足以证明之所以会导致大规模的人口迁徙现象出现,的确跟张献忠屠杀四川人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关于张献忠屠四川还有个或许是道听途说的故事,就是“杨”和“阳”的姓氏问题。一次张献忠追杀百姓,杀到一个人面前,举刀问他姓什么。那人说他姓“杨”。张献忠一听就要挥刀砍下,那人反应极快,用手指指天上的太阳,说:“我是那个阳”。张献忠只知道复姓欧阳,没听说过姓太阳的阳。想了一会,就说:“太阳就是天,姓这个阳的肯定不是四川人。”于是便没有杀掉那人。这个故事很有趣,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它能从侧面反映张献忠当时有多么痛恨四川人。

我就是姓这个“阳”,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的后代。如果真是,那真要好好地祭拜这位先祖,让我们这一支脉延续了下来。
到了这里,一些问题清楚了。另一些问题又出来,就是张献忠为什么如此痛恨四川人,一定要赶尽杀绝?
我查阅了一些书籍,发现有两点很重要。

第一,就是以暴制暴。张献忠在四川建立“大西国”后,本来是想用怀柔政策去治理蜀人。可是不料蜀人根本不承认这个什么“大西国”,更不会拥他张献忠为帝。张献忠看到蜀人如此顽固叛逆,就骂他们是“蜀獠”,也就是骂四川人是“四川蛮子”。他认为野蛮的四川人就该杀。张献忠有句名言就是“天有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天就是他自己,人就是蜀人。如果真是这样,那四川人还真该被杀。

第二,就是一种走投无路地自暴自弃。当南明残余势力开始不断壮大,而后卷土重来时,张献忠已经无力招架,在军事上节节败退。这一方面的内乱尚未平息,清朝的军队又挥师南下,威逼四川。内忧外患的局面迫使张献忠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势已去,于是便产生一种“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休想得到”的思想,于是才会狠了心地血洗四川。

张献忠屠杀四川人的历史其实是一把双刃剑。被烧杀殆尽的四川迎来了大规模的人口迁徙运动,他们来到四川,在这里繁衍生息,凭借着时间把四川再一次变得丰满起来。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们不得不承认,尤其是作为今天的所谓四川人,更该发觉今天的四川有一种地域上和情感上的尴尬。今天在四川的土地上生活着的人民,实实在在不是正宗的四川人了。今天的四川人说到底就是由十几个省份的迁徙人口东拼西凑成的一个南腔北调的大集团,甚至可以说连我们的四川方言也许都并不是现在的样子。在四川民间仍有人称四川方言为“湖广方言”,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佐证。而学术界认为真正的四川方言应该是明朝以前的“蜀语”或者“巴蜀语”。我岳父他们这一族的人说话时常用土广东话,也就是客家话,这种语言就不是典型的四川方言,很明显是外省话,只不过与四川本土语言融合后有了些变化。这也能说明在民间有一部分人依旧延续了他们本省的方言。

另外如果在今天,四川人到了外地后,碰巧住在一间旅馆里,那么他们之间其实不应该随口称呼对方为“老乡”,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属于哪一个省迁徙过来的。所以现在的四川人,都没有多大底气说自己是四川人。

我觉得,现在的四川人都是由他们的祖先从各个地方背井离乡而组成的一个流浪群体。这么多年过去了,祖先们的后代在异乡生活下来,他们或许已经忘却了自己的身世。如果某一天这些人突然想要弄明白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势必会在返祖的情感历程上,伤心一场。

不过不管怎么讲,这种人口大融合还是产生了很积极的影响。十几个省的思想和文化经过长期地磨合后,已经形成了一种比较适合大家共处的良好环境。在这种环境之中生活的人,在性情上便有了多样性,从而形成了今天的四川人。

不管四川人的组成部分有多么复杂,到了今天,已经没有哪个四川人会去一一甄别自己或者对方究竟是不是正宗的四川人了。他们已经在长期地嬗变中形成了一种新四川人的风格,而这些风格中有风雅的地方也有粗俗的方面,它们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方都不能构成一个四川人的特点。

在四川,喝茶不是一种仅仅为了解渴的行为,而已经成为一种日常习惯,并且带有一种怡情的特点。茶在四川人这里,和吃饭睡觉这些日常必须是一个道理,甚至可以说无茶不四川。史料上记载,中国最早的茶馆起源于四川。这里还是以成都为例。《成都通览》上记录着,清末的成都街巷大概有516条,而茶馆就有454家,也就是说你几乎可以在成都的每一条街巷上看到茶馆。茶馆多,喝茶的人也多。据1935年的《新新新闻》报道,成都共有茶馆599家,而每天的茶客可以达到12万人之多。要知道当时成都全市的人口不到60万。

“闹中取静喝杯茶去,忙里偷闲拿杆烟来”,成都茶馆之所以这么兴盛,很大程度与当地人的悠闲洒脱有很大关系。

四川是出了名的盆地,空气很湿润,云层聚集多,四周又是高高的群山,水分很难扩散,于是常常看不到太阳。猛一下看到了太阳,不光是人,就连狗都很惊讶,在那里一个劲儿地狂叫,于是产生了一个成语,叫“蜀犬吠日”。这个成语现在比喻少见多怪,很明显它成了一种带有歧视性的标签。正因为四川盆地少太阳,这里的人便养成了在室内聚拢活动的习惯。大家聚在一起不紧不慢,悠悠闲闲,东家长西家短地谈来说去,时间一长自然会口干舌燥,于是慢慢地产生了烧水煮茶的行业。谚语说“头上青天少,眼前茶馆多”,看来是很有道理。

茶馆不像咖啡馆,有那么多的排场和讲究,可是茶馆与茶馆还是有区别的。北方茶馆一般都是高方桌,长条木凳,用提梁壶泡茶。人也多是规规矩矩地坐在硬硬的木凳子上,一壶茶喝下来,累人寡味。南方茶馆的装潢多是很华丽,比如广东。广东茶馆多是偏港式,一般以金属色和线条感营造富丽堂皇的豪华感。同时广东人所说的喝早茶,其实并无茶,主要以自制的广式点心为主。这样的喝茶方式在四川人看来,纯属瞎闹。

四川成都的茶馆没有什么装潢,很简陋,有些几十年的老茶馆从外到内都黑乎乎的,有些破烂。茶馆里摆着些四四方方的小茶几,周围是竹椅。竹制的椅子呈四十五度角倾斜,很符合人体工程学,坐在上面可倚可躺,一天也不会觉得累。光线暗下来时茶馆里会点上几只灯泡,也是昏昏的。有几把吊扇挂在梁上,上面已经有了蛛网。烧水的老虎灶,长年累月下来灶台上已发黑,坐在上面的几把铜壶也是黑乎乎的。跑堂的茶博士用一只毛巾,拎着滚烫的茶壶,步履轻盈地穿梭于整个茶馆里为茶客添水泡茶。成都茶馆泡茶多是白瓷盖碗。他走到一桌茶客跟前,把五六只茶碗的盖子掀开,用茶壶嘴对准茶碗,挨着顺序只是一点一提一收,如蜻蜓点水般便完成了添水的过程,而整个过程是很抒情很写意的。

茶馆里老人居多,不分男女。打长牌的,摆龙门阵的,读书看报的,闷瞌睡的,抽叶子烟的,吃瓜子花生的,扯长了天线听收音机的,咳嗽吐痰的等等,反正一进茶馆就闹哄哄的。不过闹而不乱,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又彼此融合。八十年代的成都茶馆还有说书的,一位老先生坐在台上摇头晃脑,有滋有味地讲着三国故事,下面的茶客听得如痴如醉,也晃着脑袋。这情景有着寻常百姓世俗的烟火气。总之,成都的茶馆完全是下里巴人式的。

在成都的茶馆里喝茶叫泡茶馆,“泡”字拉长了喝茶的时间,增长人们的坐功,可以说“泡”是成都茶馆的灵魂。

除了茶馆,四川菜也是值得一说的。

外地人一听说川菜就会想到麻和辣,以为四川的厨师做菜的秘诀就是抓一把红亮亮的干辣椒,再捧一手的青花椒,然后在热油里与菜一起爆炒。出锅后吃上一口,会觉得嘴里要吐出火来。

这个看法很有问题。

当然川菜是要讲究麻辣鲜香,辣椒和花椒也是川菜必不可少的调料,可是如果认为川菜就是一味的麻辣,那么我想川菜也定然入不了中国的八大菜系。

川菜分三派,第一是上河帮川菜即以川西成都、乐山为中心地区的蓉派川菜;第二是小河帮川菜即以川南自贡为中心的盐帮菜,同时包括宜宾菜、泸州菜和内江菜;最后是下河帮川菜即以重庆江湖菜、万州大碗菜为代表的重庆菜。这三者共同组成川菜三大主流地方风味流派分支菜系,代表川菜发展最高艺术水平。川菜取材颇丰,风格多样,又多以家常菜为主,所以川菜比较接近普通百姓。由于用料足,口味一般偏重,以善用辣椒和花椒著称。代表菜品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水煮鱼、水煮肉片、夫妻肺片、辣子鸡丁、麻婆豆腐、回锅肉、东坡肘子和东坡肉等。这些菜品有的辣,有的不辣,风格变化万千,可都是川菜的经典,因此要正确理解川菜。

川菜调味多样也许与现在四川人本身就是个大杂烩有关。十几个省份人汇聚在一起,便会有极其杂乱的口味。而在长期地演变之下,他们又找到了适合大家的口味,这种口味应该是一个平衡点,它使得现在的四川人在饮食上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对于川菜的风格多样化,我想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我觉得川菜中蕴含着火辣与温和,刚烈与秀气,暴躁与儒雅这些两极分化性。而这种分化性又在四川人的嘴里里得到很好地调节,因此我认为川菜最能体现出四川人的阴阳哲学观。否极泰来,泰来否极,四川人深谙这个高深而又实用的哲学观点,所以他们做事往往很有分寸,极力恪守中庸的处事准则,使许多事情都能有比较圆满的结局。这一点不像北方人。北方人争强好勇,容易冲动,为了一个“义”字往往要做出许多出格的事情;也不像南方人,特别是上海人,永远工于心计,在锱铢的利益中去机关算尽,而常常得不偿失。看来地域性的大融合在某些方面的确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柳州柳刺史,种柳柳江边”,知道广西柳州的人,大多是因为柳宗元。柳宗元当年在柳州呆了有四年,兴利除弊,政绩昭彰,深得柳州百姓爱戴。公元819年他死于柳州,世称“柳柳州”。现在柳州的柳侯祠内还有一块“荔子碑”,碑文颂的是柳州,撰文者是韩愈,书写者是苏东坡,也称为“三绝碑”。可惜这块碑很少被外地人所知道,就是现在的一些广西本地人都不太清楚,可想而知广西人是有些厚今薄古的。

这种事在四川是不会出现。

四川人特别好古,他们总是不遗余力地去搜集有关四川的文化名人,只要与四川有关联,不管这位古人是不是四川籍的都无所谓。这里面最有名气的自然要属杜甫草堂。

大诗人杜甫祖籍是湖北襄阳,与孟浩然是同乡,后来他迁徙到了河南巩县。不管是湖北襄阳还是河南巩县,反正杜甫与四川无关。杜甫与四川发生关联是因为公元759年他躲避“安史之乱”,携家带口由今天甘肃的南部一路流离颠沛辗转入蜀到了成都。后来在友人的帮助下,于公元760年开始在成都的浣花溪畔建茅屋,第二年春天茅屋建成,称“成都草堂”。后因政局变化,杜甫于公元765年被迫离开成都,他一走茅屋便遭倾毁。后来草堂多次重建又多次被毁,但到了今天,杜甫草堂还是在原址的基础上最大可能地还原了当初的风貌。

从杜甫当年建茅屋到后来离开成都,他在茅屋里也就住了五年。历年地被毁和重建早已使这座草堂与杜甫本人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可是四川人依旧很小心地保护着草堂。今天去成都,那里的人仍然会以大诗人杜甫曾经居住过为豪。从这件事上,我想说无论四川人是真风雅还是附庸风雅,总之他们对文化的重视程度和保护力度,在全国都是要排在前列的。

对待一个外地名人尚且如此用心,就不用说本地的了。李冰、司马相如、卓文君、陈寿、李白以及“三苏”等等,对于四川人而言,他们的价值都是超越历史的,不能用一般的价值观去衡量的。可以说,是他们成就了今天的四川,规范了今天四川人的处世行为。

俗语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可想而知,在四川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甚至可以闲散得消磨人的意志力。从地理角度来看,四川盆地更像是一只摇篮,生活在摇篮中的人,依凭着成都平原的沃土,吃穿不愁,自然是异常舒适。又加上蜀道之难,外敌不易入侵,四川人就更是有一种养尊处优的生活态度。或许是因为生活**逸,太悠闲,四川人便滋生出了一些很不好的性情。我认为,这多多少少与地理因素有关,也就是说,四川盆地不是滋养了四川人,而是惯养了四川人。

被惯养的四川人开始有些恣意而为,一些事就做得有点过分。比如在四川,搓麻将就是四川人的一张名片。这张名片使外地人很瞧不起四川人,认为四川人是以享乐为尊,完全没有忧患意识。而四川人却并不引以为耻,依旧把麻将视为他们的半条命。酷热之中可以在水中打,寒冬里可以在瑟瑟冷风中打。以前有句笑话,说是坐飞机去四川,如果你听到了搓麻将的声音,那么就表明你已到四川了。还有个笑话,是说当年汶川地震的时候,成都高楼四个老太太在打麻将,其中一个说:“为什么我感觉楼在晃啊?”另一个起身看了看窗外说:“没事没事,快出牌吧,别的楼也在晃呢。”

我外祖父临死之前,躺在一块木板上残喘着,他从早上一直到晚上都这个样子。我们知道他一定是在等着家里所有人都回来,才肯离去。可是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回来,我们就跟他讲了情况,让他安心地离开。可是他还在坚持,这下大家只有守着。时间一久,大家有些发困,我的几个舅舅便提议摆上一桌麻将。结果一圈也没有打完,外祖父就走了。开始他们还不知道,是在不经意间才发现的。那时我真恨不得把桌子给掀了,因为我相信外祖父一定是觉得心太寒而走的,他走时都带着遗憾。

我听朋友说,四川人到外地旅游也很有意思。他们总是上车睡觉,下车撒尿,到了景点就拍照。拍完了照,立马赶回宾馆,呼朋引伴,三三两两,凑成一桌,便打麻将。

可以说麻将已经彻底摧毁了四川人的精神世界,使四川人越来越空虚,越来越庸俗。从这个角度来看,麻将完全可以和**媲美。

麻将不仅毁了四川人,还毁了四川的茶馆文化。以前要是在大街上碰上熟人,说:“去茶馆喝茶”,那真就是喝茶。如果是现在,那只能是打麻将了。现在四川的大街小巷,可以说无处没有喝茶的地方,只不过已经不叫茶馆了,都改名为“茶坊”或者“茶楼”。一进这些地方,首先就坐在牌桌上,然后服务员会端来几只玻璃杯子,随便放些茶叶沫子。喝茶的人也不在乎是什么茶,因为在他们眼里,搓麻将才是来这里的目的,至于喝茶还是喝饮料,根本无所谓。

至于那些真正的茶馆,现在已经消失殆尽,只有一些偏僻之处,还有那么零星的几家仍在坚持着。可是茶客越来越少,生意也越发冷清,早年那种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如今已是明日黄花了。对于式微的四川传统茶馆,似乎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我想,如果有一天这些老茶馆真的消失了,不知道四川人是会感到无比惋惜还是无动于衷呢?

据说麻将在中国是起源于江浙一带,可是偏偏在四川兴盛起来,这一点不能不说很令人匪夷所思。我查阅资料时发现麻将之所以能在四川得到空前地发展,与民国军阀地推动有关系。民国时期,中国军阀混战不停,但是四川境内的军阀相对稳定。所以,当时的军阀更希望辖区内的百姓安居乐业,安分守己,不要多管闲事去搀和国内的争端。于是他们想出一个办法,就是下令鼓励老百姓打麻将,让麻将侵占掉老百姓的业余时间,使他们无暇去考虑其他事,这样就能便于军阀地集中管理。

这个说法的真实性现在不敢确定,但不管真假与否,总之如今麻将的的确确已经使四川人成为了它的附庸。

不仅是麻将让四川人饱受诟病,还有四川人的狡猾奸诈。南方一带的人都骂四川人是“川耗子”,做生意很怕和四川人一起。因为四川人特别擅长虚情假意,他可以当着你的面与你称兄道弟,甚至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可是背地里却使阴招,让你损失惨重。所以阳奉阴违的事情,四川人真干了不少。这一点四川人就比不上北方人的忠厚仗义,豪爽直率。北方人和四川人喝酒,前者是实实在在地把酒干了,后者是想方设法蒙混过关,最后北方人喝趴下了。第二天醒来,还觉得对不起四川人,认为自己没有陪好朋友。所以,四川人的这种性格,真是伤害了很多真挚的感情。

如果说麻将和狡猾都还能让外地人忍受的话,那么我相信四川人的粗话一定会让许多外地人望而却步。

一九二五年七月十九日鲁迅写了一篇很精彩的杂文叫《论‘他妈的!’》,先生称“他妈的”是中国的国骂。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听过四川人骂粗话,如果听过,我想他肯定会觉得“他妈的”已经算是粗话里最文明的用语了。

四川人说粗话不像别的地方只是在吵架时才用,在四川,就是朋友之间说话,也会时不时用上一两句粗话。甚至不长的一句话里头就有可能出现两三个粗话。当然粗话使用的频率高还在其次,关键是侮辱程度实在是让人不能接受,就是四川本地人,有时都受不了。可以说,四川除了熊猫出名,就要属这里的粗话了。我想,全国没有哪个地方可以和四川比试说粗话。有人认为,长沙人也是很善于骂粗口的。市井之中,两好友见面,一开口就是致敬对方的母亲,声音还大,生怕周围的人听不到。可是我觉得长沙人骂粗口,只不过是隔靴搔痒,没有达到四川粗话里的那种致命境界。

四川的粗话以侮辱人著称,它会涉及对方身体的最隐私部位,或者说,四川粗话里最典型的特点就是一定会出现隐私部位。那种感觉就像是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你的衣服全部扒光一样,其羞耻感真不是长沙粗话能企及的。那些在外地人看来是极其难于出口的话,在四川的大小街巷都可以听到。而且不分男女,老少皆有。这些平时大家都羞于启齿的话,一旦被四川人说出来,便显得那么自然,那么顺当,似乎这话生来就该这么说,不这么说反而别扭。而且奇怪的是,用普通话说四川的粗话,那个味道完全变了,凭空消失了很大的力度,非要用四川方言骂出来不可。

不知道这算不算四川的一绝呢?

我是一个四川人,我在四川生活了三十多年,尽管如此也不能说我对于四川人的理解一定会是正确的。或许我的看法有失偏颇,已经跌进“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误区了。我只是尽量保持一个客观的立场,用一个四川人的眼睛去审视四川人。我对于四川人的情感很复杂,但爱多于恨,欣赏多于指责,希望多于绝望。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四川人以后的路应该走出一种特色,走出一种境界。我们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有悠久厚重的人文历史,还有多种智慧凝聚在一起的头脑,四川人如果还不能好好加以利用,那么衰败的就不只是地域概念上的四川了。

2019-4-17——4-30日早上

2019-5-6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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