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积分
- 6807
- 威望
- 1051 点
- 铜板
- 3617 枚
- 西秦金币
- 0 个
- 鲜花
- 0 朵
- 在线时间
- 13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23-10-21
|
“必须严惩！”8月26日，四川自贡
“必须严惩！”8月26日，四川自贡，一位大爷在城市机动车道上坐着轮椅行驶，不紧不慢的样子让不少市民气愤不已，后面的车辆因为他自己而严重拥堵，大爷却丝毫不以为意！网友：这是真把马路当成自己家客厅了。
堵到第三分钟，一辆白色面包车终于按捺不住，司机探出半边身子喊了句"大爷你靠边行不行"。大爷没回头，两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腰板挺得笔直，轮子轧着白线走，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喇叭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人指挥的合唱。
第五分钟，一辆黑色帕萨特强行从右侧非机动车道挤上去，贴着大爷的轮椅边擦过，后视镜几乎扫到大爷的胳膊肘。大爷偏了一下头，看了眼那辆车的尾灯，然后又正回来，继续走。
有路人在人行道上举起手机录像，一边拍一边骂："这老东西故意的吧。"
我骑电动车被卡在车流中间，离大爷大概三十米，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见他后脑勺上那顶洗得发白的藏青鸭舌帽，帽檐压得低。推轮椅的右手戴了一只线手套，左手没有。
交警十分钟后才到。两个小伙子从摩托车上跨下来，小跑着到大爷旁边，蹲下身说了句什么。大爷终于停了。他慢慢转过头，面向交警，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下来，我听见了。
"我找人。"
交警问他找谁，他说找儿子。交警又问儿子电话多少，他从轮椅右侧的布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纸是打印的，折了四折，边角都毛了。交警展开扫了一眼，表情变了。
那是个寻人启事。上面印着一张照片，男的，三十出头，穿蓝色工装，底下两行黑体字——"王磊，男，32岁，身高172，2024年3月7日从自贡市沿滩区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有知其下落者请联系王建国，电话……"照片下面还加了一行手写的字，蓝色圆珠笔，字迹用力得纸都透了："儿子，爸爸腿不行了，走不动了，你回来看看。"
交警蹲在那没动，旁边围过来两个路人凑着看，其中一个女的"呀"了一声，捂住了嘴。
大爷把轮椅往前挪了半米，又说了一遍："我儿子在这条路上走丢的。我走了四个月，每条路都走，走到哪算哪。"
周围没人按喇叭了。有人把手机收起来，刚才拍视频那个路人把视频删了，低头翻了两遍相册。
我推着电动车走到大爷旁边，低头看了眼那张纸。照片上的男人我见过。上个月在城南建材市场卸水泥，光膀子，后背汗得透透的，跟工头吵架，一脚踹翻了码好的货堆。我当时路过，看了一眼就过去了。
我蹲下来，大爷终于抬头看我一眼。帽檐底下那双眼，眼白全是血丝，眼珠子没光，像干涸的河床。
我说："大爷，这人我见过。"
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猛地攥紧了，线手套上蹭出一块灰印子。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又说："上个月还在建材市场，后面再没见着。"
大爷那两片嘴唇抖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轻，嘴角往上一扯又掉下来，两只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搁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线手套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拇指那儿破了个洞。
他说："我骗他们的。"
我愣了一下。
"我儿子去年就没了。"他声音平得像一摊水，"我在建筑工地掉下来，腿断了，赔偿十二万。儿子拿钱去成都说做买卖，再没回来。报警了，没找到。"
他抬头看我，眼珠终于动了，盯在我脸上："我找他不是要他回来，我是想问问他，十二万够不够买一条老命。"
这句话说完之后，周围安静了很久。我看见交警背过身去，一个年轻交警抬手搓了把脸。旁边那个捂着嘴的女人开始哭，哭着哭着蹲下去了。柏油马路烫得不行，午后的太阳把路面晒出油来，一辆公交车远远地停在后面，车厢里的乘客全都扒着窗户往这边看，没人按喇叭。
大爷把那张纸重新折好，装回布袋里。他拍了拍轮椅扶手，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望不到头的车流，轻声说了句："走吧，不挡道了。"
他拨了一下手轮，轮椅慢慢往路边靠。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半秒，侧过头来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伙子，你要是再看见他，别说我找他。"
然后他走了。轮椅轧过地面上一片梧桐叶，叶子碎了，碎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路通了。黑色的帕萨特第一个窜过去，接着是一串车子，陆陆续续地从我身边开走。手机响了，我低头看，朋友圈里有人发了视频，配文是"今天路上有个老头堵路，气死了"。不到十秒，底下有人评论："后来呢？"发视频的人回了一句："后来交警来了，不知道说啥，散了。"
我没有再看手机。大爷的背影变成一个黑点，往城南的方向去了，慢慢消失在那条烤得冒烟的马路尽头。那顶藏青色的鸭舌帽越来越小，最后被一辆大货车的车身彻底挡住。
风里还有沥青的味道。 |
|
楼主: 你最好别惹我
雷达卡
发表于
提升卡
置顶卡
变色卡
千斤顶
显身卡
楼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