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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牛上山拉倒木,四川倒木移开后土面,露出条整齐石铺小路。
四川绵阳青川县的大山里,一头老黄牛死活不走,缰绳被拉断了一截,牛蹄子在地上刨出了一个很深的坑,第二天人们发现,在牛前面那棵百年老松竟然被连根带土一起给拱倒了。更奇怪的是,倒木移开之后,在土面上露出了一个规整的小路,石板缝隙里非常干净,好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
老黄牛的主人叫张德贵,是青川县青溪镇最偏僻的一个自然村的村民,今年63岁。他在山沟里住了大半辈子,家里有三间土坯房,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堂屋里有一盏煤油灯,厨房边有一个柴火灶。张德贵家有一头十二岁的大黄牛,名叫大黄,皮毛是暗红色的,脊背上长满了光亮的毛,牛角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刮痕。这头牛是张德贵看着长大的,性格很温顺,村里人说它比人还听话,你叫它向东它不知道向西。
事发那天是农历四月十六日,天刚刚亮的时候,张德贵就按照惯例牵着大黄上山耕田。他带来的农具是一把铁犁,犁铧是去年新换的,刃口非常锋利。山上的地就是那片老坡地,说它是坡地,其实是在山腰上硬挖出来的几块巴掌大小的梯田,石缝里长着几棵歪脖子梨树,地里种着玉米和土豆。张德贵一家人在那里干了三十年,虽然很穷,但是生活很稳定。村里有三十来户人家,大多数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年轻人大多去了成都、广东打工。张德贵的儿子张建军在广东,一年中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次。事发前一天晚上,张德贵还去村里的老支书家里喝了半壶苞谷酒,老支书姓李,叫李国富,在这片山沟里见过世面最多的人,年轻时当过兵,转业之后在乡政府工作了几年,现在已经退休在家,平时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家里有很多县志和地方史料。
那天张德贵赶着大黄走到半山腰的松树坪,松树坪是那片坡地的最高处,长着一棵至少百年的老松树,树干有两个成年人抱那么粗,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是张德贵家祖辈歇脚的地方,几块大石头磨得光溜。张德贵把大黄拴在松树根上,自己蹲在石头上抽了一袋旱烟,正准备起身套犁,大黄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四蹄猛然蹬地,缰绳绷成一条直线。张德贵起初没在意,只当大黄看见了什么野物,骂了一句“黄牯子躁啥”,便弯腰捡起地上的犁绳。可大黄不退反进,两只前蹄刨地,低着头就往前顶,牛角撞在松树树干上,发出闷响,震得松针簌簌直落。张德贵急了,扯住缰绳想把它拉开,大黄却死命挣着,脖子上的肌肉鼓成一块铁,缰绳在大黄和松树之间绷得咯吱作响,张德的手里都磨出了血印子。
那天早上,张德贵已经不再想犁地了,他把大黄从松树坪牵回了家里,一路上大黄浑身发抖、口吐白沫,好像得了什么急病。张德贵心里很紧张,就到村口请来了兽医张福来。张福来五十多岁,在公社兽医站工作了大半辈子,他把大黄的嘴掰开来一看,再摸了摸牛肚子,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大黄蹄子缝里的土是红褐色的,和村外的黄土不一样。张福来走了之后,张德贵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大黄,越想越觉得不对头,第二天一早他就一个人又去了松树坪,想看看老松树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走到松树坪的时候,张德贵就愣住了,一棵百年老松倒在地上,树根全部露出来了,泥土块散落一地,树根下面还缠着几根被连根拔起的青草。树冠上的枝桠把一些灌木砍断了,露出了一片片白色的树桩,散发出一股松脂的味道。张德贵围着倒下的树木转了一圈,看到树下有一个大约两尺见方的浅坑,坑里的土色深浅不一,好像被什么给拱过一样。他蹲下身去伸手进坑里摸,手指头触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扒开泥土一看,原来是一块青灰色的石板,边沿被磨得很整齐,跟山里的普通毛石完全不同。张德贵心里一咯噔,他用手把覆盖在石板四周的泥土刨开,发现石板不止一块,而是沿着一个方向排列着,每块石板宽约一尺,长两尺,板面平整,缝隙里塞满了干燥坚硬的粘土,像一条被人精心铺设的道路。
张德贵想不通,松树坪他上过很多次了,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歇脚,从来没有见过石板路,而且这条石板路是埋在土里的,至少有一尺多厚的土层覆盖着,如果不是老松树被连根带土一起倒下来把土翻出来,根本没有人会发现。回到村里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老支书李国富,李国富皱起了眉头,翻出了家里的那本发黄的《青川县志》去查,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松树坪有古道的记载。两个人商量着,不如带上几个人再去瞧一瞧,把石板路挖开一段,看看到底通向哪里。
第二天,张德贵、李国富和村里的王建平、赵天福一起去了松树坪。几个人拿着铁锹和镐头沿着石板路的方向开始挖掘,挖了大概一丈多长,石板路还在继续延伸,保存得非常完好,有些石板上还刻有浅浅的纹路,像是一些弯曲的线条。王建平摸了摸那些纹路,说它们像水波纹。赵天福说这是哪个朝代修的驿道,李国富用手比画了一下石板的厚度,摇摇头说这石板加工得这么整齐,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修出来的。几个人越挖心里就越发毛,因为石板路埋得很深,上面又没有多少夯土覆盖,所以这条路应该是被迅速地整体掩埋起来的,就像有人铺好了路之后又用土全部盖上去一样。
当天傍晚,张德贵回到家后发现大黄已经把牛绳挣断了,牛棚的门也被人撞开了,大黄跪在前院的泥地上,两只前腿不断地刨着地,把地面上刨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坑里露出一些黑灰色的碎石。张德贵蹲下身来一看,这些碎石的表面有明显的打磨痕迹,跟松树坪发现的青石板不一样,但是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见到大黄来了之后,他就把头抬起来,鼻孔张得很大,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张德贵伸手去摸牛头的时候,大黄突然发出一声低鸣,它的舌头把张德贵的手腕卷住了,然后拉着它往那个坑边走。张德贵心里一惊,觉得这头牛好像知道些什么。
那天晚上张德贵没睡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那棵倒下的老松树和地下的石板路。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看到大黄站在了牛棚门口,月光从它身后山脊上洒下来,牛影子很长。他忽然坐了起来,牛棚里空无一人,大黄还拴在柱子上,低头吃着干草。但是张德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一看,发现大黄刨出的那个坑里有水渗出来,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虽然山里的气温很低,但是四月份不会出现霜冻。他伸手去摸那层水,感觉很凉,好像刚从井底打上来的。
天一亮,张德贵就又去松树坪了,老松树还在地上横着,几个被挖开的土坑也没有填上。他站在坑边仔细地看了那块石板,发现上面有“永”、“封”两个字,但是很模糊,好像是用歪歪扭扭的笔画写上去的。张德人虽然不识字,但是这两个字他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把一块石板碎片带下山去找开五金铺子的何老板看,何老板是做机械修理的,平时喜欢研究老东西,他把碎片放在台钳上夹住,用放大镜看了看,说这石头是青白理石,不是本地材料,青川县一带的山体岩层主要是石灰岩和页岩,这种青白理石一般产于几百公里外的龙门山深处,运到这里来的成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张德贵回家之后把何老板说的话告诉了李国富,李国对半晌之后从书柜中取出一本手抄的老册子,说这是他在乡文化站淘来的一本,是七十年代修水库时的勘察人员留下的记录,在其中有一段话提到了松树坪附近地层有大范围的夯土,当时的勘察人员推测可能是古墓葬的封土层,但是由于位置太高、水源不好找,所以没有继续挖掘下去。李国富指着那段文字说,夯土层的分布和这条石板路的方向是相同的,所以这条路应该是修建完成后马上被夯土层覆盖,从而保留到现在完整的状态。而且上面还生长着一棵百年老松,因此多年来人们不知道地下有一条整齐排列的石路。
村里的人们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古代的大官修建的栈道,也有人说是因为某个朝代发生地震把道路给埋住了,还有人开玩笑地说是神仙修建的。张德贵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因为他在观察的时候发现,这条石板路从松树坪到村里的走向不是沿着山势水平延伸的,而是一条直线向下倾斜,一直通向村里人所说的“黑洞”。黑洞就是山梁后面的一个很深的沟壑,常年雾气弥漫,没有人敢下去,老人们说那里阴气很重,牛羊进去都会迷失方向。张德贵年轻的时候跟着猎户在黑洞边转了一圈,只见沟底堆积了很多乱石,沟壁上有厚厚的苔藓,但是没有路可以下去。
张德贵又去黑洧行走了一番,将挖出的石板碎片揣在怀里,带着大黄上山了。大黄这次很安静,一路跟着张德贵走。到了黑洞沟口的时候,大黄停了下来,低着头用鼻子在地上拱了一下,把地上的枯叶拱开,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石角。张德贵蹲下来拨开土,发现那块石板和松树坪上的一模一样,边沿也一样平整,朝向也一样指向黑洞深处。他猛地站起身来,顺着沟口望去,只见黑洞的两壁上有一些模糊的痕迹,是被水冲刷出来的,也有人工凿出来的凹槽,从沟口一直延伸到沟底,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位置高低不一,很有规律,并不是自然形成的。
张德贵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他抓紧了大黄的缰绳,慢慢往回退。当他在沟口那片碎石坡上时,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石面露出了亮闪闪的颗粒,阳光照射过来之后,这些颗粒反射出了刺目的光芒。张德贵拿着这块石头反复地看,发现石头上面有一层结晶体,像盐又像霜,他用舌尖尝了一下,觉得有一股涩涩的碱味。大黄刨出的坑里有白色的霜,颜色和味道都一样。大黄出现异常,并不是发疯,而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了,那层白色结晶不是霜,是土壤里渗出来的。
过了几天之后,镇上的派出所有一个联防队员知道了这件事,就专门跑到村里来查看了一下,并且拍了照片留作证据,然后说要向县文物所汇报。张德贵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但是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牵着大黄在村口散步,大黄突然站住了,耳朵竖了起来,鼻子使劲地抽动着,朝向村西的山梁发出了连续的低鸣,尾巴也甩得啪啪直响。张德贵顺着大黄的目光看去,只见山梁上有一片枯黄的草在风中摇曳,草叶间露出一道黑褐色的痕迹,像一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带子。带子的宽度正好和松树坪挖出的石板路一样。他握紧了缰绳,心里想,这条石板路不是只埋在松树坪这一段里,而是贯穿了整座山梁。
过了几天之后,县文保所的人就过来了,领头的是一个姓沈的专家,大约五十来岁的人,戴一副金属边眼镜,穿一件整洁的灰色夹克,说话非常有条理。沈专家带领着几个人在松树坪、黑洞沟分别进行了测量、取样,并且在地图上标出了好多个点,折腾了一整天。临走的时候,沈专家坐在张德贵家的院子里和他说了一些话。
经过检测,张德贵在洞沟里捡到的一块石头上残留下来的结晶物质中,含有高浓度的硝酸钾和硫酸钙,这是多次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渗透出来的。该物质与土壤中渗出的白霜成分相同,说明石板路下面曾经有一个大范围使用火的地方,并且温度很高、时间很长。查阅了附近地区的地质勘探报告后得知,青川县位于龙门山前断裂带边上,根据地震史料记载,在清代乾隆年间这里曾发生过一次大的山体位移,一场强烈地震使得整个山坡错位下滑了几米,滑坡体中包含着岩石、泥土、树根等东西一起移动,就像用一张厚实的棉被把原来的路面覆盖住了。这条石板路其实是古代通向川西北盐场的贩盐通道,在清朝中期盐业运输十分兴盛的时候修建起来的,路面用的是青白理石,修得平整是为了让骡马驮着盐可以顺利通行。后来由于地震引起的滑坡,整条路都被埋在地下了,时间久了之后又长出了树木和杂草,慢慢地就没有人记得了。张德贵发现石板上“永”、“封”二字是当年商帮刻下的路碑标记,意思是“永固封闭”,即这条道路是官方认可并加以保护的路段。
沈专家最后说,大黄之所以暴躁刨地,是因为牲畜对地下渗出的盐碱结晶物敏感,牛舌头尝到土里的咸味,本能地想要挖出更多盐分来补充身体需要。而那棵老松树倒掉,并不是大黄拱倒的,地震之后山体内部一直有缓慢的位移,松树根系浅的那一侧早就被泥土滑动给拉断了一大半,黄牛刨动地面的震动只是一根稻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条石板路就是冰箱里的一碗水,地震和滑坡把它们一层层地覆盖住了,就像把水冻成了冰,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样的,解冻之后还是什么样的。其实“冰箱”已经关闭了上百年,现在才有一头老牛把它打开了一道缝。
听完之后,张德贵久久未语,望着院角趴着的大黄,大黄正低头舔着土坑边沿渗出的水珠,尾巴慢慢摇晃着。沈专家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张德贵就把从黑洞沟里捡来的那块石头放在了堂屋的供桌上面,并且在旁边放上了一段李国富抄给他的县志原文。然后把断绳的一半打了个结,挂到了牛棚门口的木桩上。后来文物所在松树坪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清·川西北盐运古道遗址”。村里的人再上山的时候,有时会绕到松树坪看一眼那块牌子,说一句老张家的牛很灵性。只有张德贵自己知道,在那天他牵着大黄从黑洞沟往回走的时候,大黄回头望了眼沟底,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叫声,仿佛是在回应着山那边传来的回声。
你身边村口、桥头、老树下是不是也有被泥土封住的一条路?小时候你有没有听过老人讲的一些“怪事”,后来想想其实都是自然规律?可以在评论区说一下自己身边发生过的奇怪的事情。
#奇闻轶事#四川青川#百年老松#老牛反常行为#盐运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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