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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姨62岁,炒股21年,投进148万只剩36万,清仓后崩溃大哭
四川大姨62岁,炒股21年,投进148万只剩36万,清仓后崩溃大哭
王秀琼按下确认键的那一下,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营业部柜台里的小姑娘隔着玻璃瞅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敲键盘,嘴角绷着,看不出啥表情。旁边坐着的老姐妹李素芬伸着脖子往屏幕上瞄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响,跟开老坛子酸菜盖子似的。
“秀琼,你可想好了?这一刀下去,三十六万,就真成定局了。”
王秀琼没吭声。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个数字不大,六位数,搁二十一年前她刚进股市那会儿,这钱能在成都三环边上买套小两居。现在呢,连她这些年投进去的零头都不够。她把鼠标又挪过去,光标停在“确认”两个字上,停了能有十秒钟。
按了。
屏幕刷新了一下。持仓清零,可用资金三十六万两千七百四十三块八毛。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跟她这个人一样,一辈子没占过谁便宜,也没让谁占过便宜——除了这个股市。
从营业部出来,十月底的成都天阴沉沉的,空气里那股潮湿气跟往常一样往骨头缝里钻。王秀琼走了两步,腿一软,幸亏李素芬在旁边一把薅住了她胳膊。
“你咋了?”
“没事,起猛了。”
“你起啥猛了?你在这破椅子上坐了快俩钟头。”李素芬扶着她往路边的长椅那儿挪,“坐下歇会儿。”
王秀琼一屁股坐下去,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在超市理货理了二十三年,把多少箱方便面矿泉水从库房拖到货架上,指关节粗得戒指都戴不进去。她忽然想起二〇〇三年第一次去开户的时候,就是这双手,攥着存折,存折上印着八万四千块钱,那是她跟她男人刘德厚结婚十几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那时候营业部的小姑娘也跟今天这个差不多大,说话也甜,一口一个“王孃孃”,教她怎么填单子、怎么看大盘、怎么挂单买入。她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她买的第一只股票叫四川长虹,十四块二毛钱一股,买了五千股,花掉七万一千块,手续费加印花税又扣了好几十,她心疼得中午在营业部门口吃面的时候连煎蛋都没舍得加。
李素芬坐在旁边,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王秀琼没接,她也没哭,就是干坐着,眼睛盯着马路对面的火锅店招牌发呆。那个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一笔,“火”字变成了“大”字,她天天从这儿路过,从来没注意过。
“素芬,你说这二十一年,我图啥?”
李素芬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她跟王秀琼是同一个厂子弟校出来的,一个车间的同事,后来又一起下了岗。王秀琼去超市理货,她去了菜市场摆摊卖干杂。两个人一起进的股市,前后脚开的户。李素芬投得少,前前后后也就扔进去十几万,亏了五六万的时候她男人把工资卡收走了,她也就消停了。王秀琼不一样,她胆子大,或者说,她不信邪。
“你图啥?你图给婷婷攒嫁妆嘛。”李素芬说。
婷婷是王秀琼的闺女,今年三十四了,在银行上班,嫁了个搞装修的,日子过得还行,没要她妈一分钱嫁妆。王秀琼当初进股市的时候想得好,等婷婷结婚,她从股市里取二十万出来,给闺女陪一辆车,风风光光的。后来婷婷结婚那年是二〇一五年,股市正好赶上那波大行情,她账户里的钱从六十多万蹿到过一百一十多万,她跟刘德厚商量着,车不买了,再等等,等涨到一百五十万取出来,给婷婷在城南付个首付。
再后来,那波行情塌了。
“我跟你说实话,素芬。”王秀琼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她鼻子有点堵,“我不全是为了婷婷。我一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
“那后来是啥?”
“后来我就较上劲了。”王秀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下去,“我投了八万,亏到五万,我想,回本我就走。回本了,我又想,再赚两万我就走。赚了两万,我想,这钱来得比理货快多了,我为啥要走?我就开始加,五万五万地往里加,加到最后,账户里一百多万,我每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明天要是涨停,我就能换套大房子,要是跌停,我就少活两年。”
李素芬叹了口气,把纸巾塞回包里:“你这个人,一辈子要强。”
“我要强个啥嘛。”王秀琼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圈红了,但还没掉泪,“我要强我能在超市搬二十三年箱子?我要强我能为了一百块钱全勤奖发烧三十九度还去上班?素芬你说,我这辈子挣的哪一分钱容易了?我跟我男人结婚的时候,婚房是厂里分的单身宿舍,厕所公用,做饭在楼道里支个煤油炉子。我怀着婷婷八个月的时候还在车间里站班,站到脚脖子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些话在肚子里憋了很久,今天终于找着个出口了。李素芬没打断她,就坐在旁边听着。
“那八万四千块钱,是我跟他爸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婷婷小时候想学电子琴,一百二十块钱的琴,我没舍得买,跟她说等妈下个月发工资了买。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又想,再等一个月吧。等来等去,等到她上初中了,琴也没买。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省啥呢?我省下来那点钱,搁在股市里头,一天就能跌没了。”
王秀琼说到这里,鼻头一酸,眼眶里那点东西终于兜不住了。她拿手去抹,越抹越多,干脆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李素芬把纸巾掏出来,抽了两张塞到她手里。
“哭嘛,哭出来好受些。”
“我不心疼钱。”王秀琼捂着脸说,声音从手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我真的不心疼钱。我心疼的是我这二十一年。素芬你算算,二十一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看财经新闻,晚上十点还在复盘。周末人家去公园耍,我在家研究K线图。婷婷高考那年我都没这么上心过。我要是把这股劲头用在正经地方,我早就……”
“你早就咋了?”
“我早就考个会计证了。”王秀琼把手放下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李素芬又递了一张纸,“我们超市那个出纳,跟我同岁,人家考了个证,现在在商贸公司做账,一个月六千多,旱涝保收。我比她差哪儿了?我脑子又不笨。”
李素芬没接这个话茬。她太了解王秀琼了,这个人脑子确实不笨,但就是一根筋。当初刚下岗那会儿,街道办组织再就业培训,有家政班、有月嫂班、有会计班,王秀琼报了会计班,上了三节课,听说股市里有人一个月赚了台彩电,第四节课她就没去。李素芬劝她,她说“那个来钱慢”。
“你那个账户,到底投进去多少?”李素芬问。
“一百四十八万。”王秀琼说这个数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是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念了一万遍,“本金八万四,后来陆陆续续加的。我跟德厚的工资,超市发的年终奖,婷婷工作以后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我都往里搁。最疯的时候,我把定期存款都取了,五万块钱,存了三年定期,再有半年到期,我取出来亏了两千多块钱利息。我那时候想,两千多块钱利息算啥?股市一个涨停就回来了。”
“那后来呢?”
“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王秀琼苦笑了一下,“二〇一五年那波我本来能回本,账户里到过一百一十多万,我要是那时候取出来,扣掉本金还能赚点。但我没取。我看着那个数字天天往上蹿,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自己苦了半辈子,总算熬出头了。我跟德厚说,等涨到一百五十万,咱换房子,换个带电梯的,你膝盖不好,爬楼费劲。德厚说行,你看着办。他这个人一辈子就是‘你看着办’,我买菜他不管,婷婷报志愿他不管,我炒股他也不管。现在想想,他要是早管管我,我也不至于到今天。”
李素芬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管得住你?”
王秀琼愣了一下,也跟着苦笑了一下:“管不住。”
“那你就别说人家。”
王秀琼不吭声了。她坐在长椅上,把手里那团用过的纸巾一点一点撕成小碎片,搁在膝盖上堆了一小堆。马路对面火锅店门口开始上客了,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推门进去,带出一股牛油锅底的香味。王秀琼吸了吸鼻子。
“素芬,你说我现在咋办?三十六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原本想着,亏就亏了,好歹还能剩点,给婷婷留着。可是今天真按下去之后,我这心里空捞捞的,跟被人掏走了一块似的。”
“你先别想那么多。”李素芬拍了拍她手背,“你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婷婷那边你说了没有?”
“没说。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我。她劝过我多少回了,说妈你那些钱放银行定期都比炒股强,我说你一个银行上班的当然说银行好。她就叹气,说妈我不跟你争,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那德厚呢?”
“他更不管。我上个月跟他说账户里还剩五十来万,他说哦。我说亏了差不多一百万了,他说哦。我说你就不说点啥?他说,说啥?我说你骂我两句嘛,我心里好受些。他说,骂你钱能回来不?不能回来骂你干啥。你说这人,一辈子就是这副德行。”
李素芬笑出了声:“德厚哥这心态,搁股市里绝对能赚钱。”
“他心态好是因为他不炒股嘛。”王秀琼把膝盖上的纸屑归拢到一块儿,拿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要是天天盯着那几根线看,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王秀琼情绪慢慢平下来了,就是脸色还有点发白,李素芬看着她把剩下半瓶矿泉水喝完,才站起身来。
“走吧,我陪你走回去。你家那栋楼没电梯,我扶你上去。”
“不用扶,我没那么虚。”王秀琼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腿,“我明天还上班呢,超市排了班。”
“你都这样了还上班?”
“不上班咋整?在家坐着想那些亏掉的钱?那还不如去搬箱子,搬箱子累是累,但不用动脑子。”
李素芬看着她说这话的样子,忽然觉得王秀琼这个人,骨子里还是那个在车间里站到脚肿的姑娘。亏了一百多万,哭了一场,抹了把脸,还是得回去上班。日子这个东西不会因为你在股市里栽了跟头就停下来等你,该上的班还得上,该搬的箱子还得搬。
王秀琼回到家,刘德厚正在厨房炒菜。他这个人一辈子没啥大本事,在厂里开了一辈子叉车,退休了就在家做饭钓鱼。听见门响,他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回来了?今天咋样?”
“清仓了。”
“哦。”刘德厚应了一声,把回锅肉倒进盘子里,端出来搁在桌上,“那吃饭嘛。我炒了回锅肉,还煮了个耙耙菜。”
王秀琼坐在饭桌前,看着那盘回锅肉,肉片切得厚薄不一,但炒得挺香,豆瓣放得足,蒜苗也新鲜。她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德厚。”
“嗯?”
“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
刘德厚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想了想:“亏了多少?”
“一百一十二万。”
“哦。”刘德厚夹了一筷子耙耙菜搁到她碗里,“吃菜。”
“刘德厚,你能不能正经点?”
刘德厚放下酒杯,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大,但亮堂堂的:“秀琼,我跟你说句正经话。你进股市那会儿我就不同意,但我说了你不听。后来亏到五十万的时候我说要不要取出来,你说再等等。再后来亏到四十万的时候我说要不就算了吧,你说再等等。我等了你二十一年,等到你今天自己按了那个清仓的键。我为啥不说你?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自己想通的。你这个人撞了南墙才回头,但我等你回头就行了嘛。”
王秀琼端着饭碗,愣了半天。
“再说了,”刘德厚又抿了一口酒,“亏都亏了,我再说啥也回不来。你这二十一年也不容易,天天操心费神的,头发都白了一半。我要是再天天念叨你,你日子咋过?我不念叨你,至少你回家还能吃口热饭。”
王秀琼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是掉在饭碗里,把米饭打湿了一小片。她赶紧拿手背抹了,端起碗遮着脸吃。
“咸了。”她说。
“我尝尝。”刘德厚夹了一筷子回锅肉,“不咸啊。”
“我说我的眼泪咸了。”
刘德厚看了她一眼,把酒搁下来,伸手拍了拍她手背:“行了,吃饭。明天你下班回来,我炖个排骨汤,你最近瘦了。”
第二天王秀琼照常去超市上班。理货的时候碰见隔壁摊位卖熟食的赵大姐,赵大姐问她咋脸色不好,她说没睡好。赵大姐也没多问,塞给她一个卤鸡爪让她尝尝味。她啃着鸡爪理货,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以前她一边理货一边惦记着大盘,手底下码着方便面箱子,心里算的是今天涨了几个点、亏了多少钱。今天她理货就只是理货,把可乐码整齐、把价签对准、把临期的酸奶挑出来搁到打折区。干完了就是干完了。
这种踏实的感觉,她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晚上婷婷打电话来,王秀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婷婷,妈把股票清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清了好。”
“你不问问妈亏了多少?”
“不问了。亏都亏了,问了你也心疼。”
“还剩三十六万。”
“那也比我预想的多。”婷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妈,我早跟你说过,你那些钱搁银行定期,一年利息也够你跟我爸出去旅游一趟的。你不听我的。现在好了,钱出来了,你总该听我一回了吧?”
“听。你说咋办?”
“你跟我爸留够养老的钱,剩下的我帮你存个定期。你那个定期存单别搁枕头底下,搁银行。回头我帮你办。”
“行。”
“妈。”
“嗯?”
“你哭了没?”
王秀琼拿着电话,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了一眼厨房里洗碗的刘德厚,又看了一眼阳台上晒的干豇豆,那是她上个周末自己晒的,准备冬天炖肉吃的。
“哭了一场。”她说,“你爸给我炒了回锅肉。”
婷婷在电话那头笑了:“那就行。”
后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王秀琼把那三十六万交给婷婷打理,存了个三年定期,利息不高,但稳当。她每天还是去超市搬箱子,下了班顺路买点菜回家做饭。刘德厚还是钓鱼、做饭、喝小酒。两口子周末偶尔跟着社区的老年团去周边耍一趟,青城山、街子古镇、洛带,一日游包午饭,一个人一百多块钱。
有一回在青城山脚下,李素芬也去了,几个人坐在农家乐的棚子底下喝茶,李素芬拿胳膊肘捅了捅王秀琼:“哎,你还看大盘不?”
“不看了。”王秀琼剥着花生,“看了二十一年,看够了。”
“真不看了?”
“真不看了。我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软件卸了。现在手机上下个斗地主,晚上跟德厚打两把,比看K线图强。”
李素芬哈哈大笑:“那你这二十一年白瞎了?”
王秀琼想了想,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也不算白瞎。我算是花钱买了个教训,贵是贵了点,但管用一辈子。我以后教育婷婷,我就跟她说,闺女,你妈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老觉得钱来得不够快。你以后做事,慢慢来,不着急。快钱烫手。”
“就这?”
“就这。一百多万买这一句话,你说贵不贵?”
李素芬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贵是贵了点,但你晓得了就不贵。”
王秀琼端起自己的茶杯,两个老姐妹在青城山下午的太阳底下碰了个杯。旁边桌刘德厚正跟几个老头下象棋,被人吃了马,急得直嚷嚷。王秀琼回头看了一眼她男人,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回家,她翻手机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是二〇〇三年在营业部门口拍的,她穿着超市的红马甲,手里举着刚办好的证券账户卡,笑得眼睛眯成缝,旁边还站着李素芬,两个人脸都晒得红扑扑的。照片底下她自己写了个日期,2003年4月16日。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自己,心里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好笑。她把照片存了个备份,又在底下加了一行字:2024年10月28日,清仓。亏112万,剩36万。这辈子炒股到此为止。人还好好的。
存完了她把手机撂下,刘德厚端了盆热水过来让她泡脚。她脱了袜子把脚往盆里一搁,烫得吸了口气,刘德厚蹲在旁边拿毛巾等着。
“德厚。”
“嗯。”
“你说我这二十一年,到底图啥?”
刘德厚蹲在那儿想了一下:“图个念想嘛。人总得有个念想,你的念想在股市里,我的念想在河里——钓不钓得着鱼无所谓,坐在那儿等就是舒服。你的股市跟我的鱼竿,一回事。”
王秀琼把脚在热水里泡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那我的鱼竿呢?”
“你清仓了,鱼竿就收起来了嘛。”
“那我以后没念想了咋办?”
刘德厚抬起头来,一脸正经:“你以后念想我嘛。我都念想你二十一年了,该轮到你了。”
王秀琼拿脚撩了一下水,泼到他手上,笑着骂了一句:“老不正经的。”
刘德厚嘿嘿笑着,拿毛巾给她把脚擦了。
你说这人一辈子,图啥呢?年轻时候图房子图车图孩子出息,老了老了,发现能有个伴儿陪你吃口热饭、给你端盆洗脚水,就比啥都强。钱这个东西,在股市里转一圈,涨涨跌跌,最后该是多少还是多少。人回来了,日子还在,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反正王秀琼现在想通了,她每天晚上泡脚的时候都在心里给自己念一遍:不炒股了,也不着急了。慢慢来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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