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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贡乡土文化] 本土作家王锐:《自流井风云——“保路风潮”前后的自流井》(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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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23:32: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巴骄 于 2018-4-24 23:42 编辑

      王锐,自流井人,独立学者。四川作协会员,1980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曽出版《世界名作家之死》,诗集《岩石中的声音》(与蒋蓝合著)等。21世纪以来主要从亊文革等研究和写作,先后在《炎黄春秋》、《纵橫》、《名人传记》、《文史春秋》、《党史天地》,香港中文大学《21世纪》上发表文论等。08年在北京华文出版社出版《灵感**》、《波光洞穿》两书。





王锐先生近年来致力本土题材的长篇历史小说创作,继《盐商世家》后又创作完成力作《自流井风云——“保路风潮”前后的自流井》。今起在本版连载首发,以飨网友。
      



巴山生,蜀水养;巴心巴肝巴巴肠。巴山骄,蜀水狂;巴骨巴脉巴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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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4 23:34: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巴骄 于 2018-4-25 00:2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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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沱
太平街·老米行
林记船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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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生,蜀水养;巴心巴肝巴巴肠。巴山骄,蜀水狂;巴骨巴脉巴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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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4 23: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家沱


釜溪河进入自流井地域后,自“火井沱”地段开始,从北向南穿城而过,把盐场分割为釜溪河东岸和西岸。 河水顺流而下,流经“张家沱”地段,遇富台山麓阻挡,突然拐了一个直角形大弯,然后朝王爷庙、石夹口东流而去。这又把自流井盐场地域,分隔为釜溪河北岸和南岸。

如此一来,处于直角拐弯处的“张家沱”,其地理位置,既属于釜溪河西岸,也属于釜溪河南岸。受河岸地势影响,此处又是釜溪河自流井地段的一个回水沱。

所谓“回水沱”,是江河之水下流时,遭遇山岗或河岸阻挡,部分河水倒流形成“回水”。又因凡是有“回水”的地方,往往河水较深,天然成“沱”,民间俗称“沱湾”。

釜溪河张家沱这段“沱湾”,平时河面开阔,水流平缓,适于大小船只靠岸停船。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船帮的一处天然集聚地。平日里,河面上闲下来的大小船只,都会陆续停靠过来。

有道是,“人多成市,船多成港”。这张家沱河段,逐渐就成了自流井地域内,一处天然港口。正由于这种地利优势,“张家沱”就成了自流井远近闻名的一个水码头。

关于“张家沱”之得名,据当地民俗学者考据,是因早年河岸边那一带民居中,有一个“张家大院”,在当地多少算个大户人家,此沱因此而得名。
自流井地名中,以姓氏命名并沿用至今的,还有多处。比如“郭家坳”、“王家塘”、“曾家岩”、“伍家坝”,以至“张家坝”、“代家坝”等等。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传统社会很带宗族社会的特点。

当年自流井、贡井盐场,分为“东场”和“西场”。以土地坡为界,土地坡之下为地域为“东场”;土地坡翻坡至以西广大地域,为之“西场”。

其时,无车道,“西场”大多数井灶,也包括“东场”的郭家坳等处井灶所产食盐,均须马驮人挑,送到张家沱的盐码头上,装船外运。

从此,张家沱码头成为自流井盐产外运重要口岸,著名古盐道“东大路”起始之地。

张家沱成码头之前,靠河岸那一片地方,虽说是荒坡沙地,但却不是无主的野地。那地儿,原属当地一富室“余五福堂”所有。“余五福堂”祖上,据说是朝廷四品官,其祖宅余家大院,大门门楼,挂有“大夫第”匾额。在自流井,“余五福堂”虽说不如著名“王三畏堂”,以及“李四友堂”那样名声响亮和富有,但也算自流井堂堂正正大户人家。

至于张家沱成码头河岸那一片地,如何会被“余五福堂”家族所有,自流井坊间各有说法。有的人说,是余家祖上有军功,获的皇上封赏。有的人又说,张家沱河边那一片地,连同余家那个四品官衔,都是余家老辈花银子向朝廷买下的。这事是远在乾隆乃至康熙年代的事情,已经过了好多代,现今已没人说得清。余家祖上一代代承袭下来,官方衙门一向认可的不说,关键之处,“余五福堂”据说还拿得出当年官府文书。不过,说是这样说,却没人真正看见过。

张家沱要开成码头,河岸那一带正在余家地界上。“西场”那些急于走水路运盐的盐商,商议之下,找到“余五福堂”的当家人说,若余家同意在张家沱地界上,由盐商集资建起一个“盐码头”,众盐商答应,每运一船盐,都向余家上交适当“地盘费”。实际等于在建好的“盐码头”每装一船盐,余家都能坐收一笔“买路钱”。

张家沱那里的“盐码头”,就这样建起来了,并很快开埠。众盐商履行承诺,从码头向外每运一船盐,均按当初协议,向余家上交一笔“过路费”。余家为方便收钱,干脆就在码头要道处,设立了一个“口岸”,类似官府设的“关卡”,每天派人值守收费。

码头开埠初期,过往的都是食盐,运量也不大。自“川盐济楚”之后,井盐外销量大增,自流井水运的张家沱和沙湾两大码头,迎来了空前的兴旺繁荣景象。

码头河岸边,大小船只挤成一堆,密密麻麻,又排列有序。其中,最多的是大货船、大盐船,也有少数小客船、小货船,各式渔船及小划子。一大帮船工、舵手、纤夫、脚力、客商、渔家、小贩,各色人等,在这些船上跳来跳去,上上下下,各忙其事。

张家沱码头成口岸后,有大小二十来条街巷。这些街巷,随地势分布在码头岸坎边,山麓处,都是长的长,短的短,宽窄不一,而且多数弯弯曲曲,路面也起伏不平。只有三四条铺着整齐石板,算是“主街”。其余皆是铺沙石或炭渣的泥土路.

不过,街巷虽不像样子,但热闹程度及兴旺景况,却是与自流井市街不相上下。在晚清至民国百十年间,构成釜溪河岸边一道难得风景。

举眼望去,码头方圆几里之内,一色排开的各种商号店铺,密密麻麻,挤成一堆。大小商号、店铺、客店、货栈,竟有一两百家。这些店铺,有旅店、客栈、有茶馆、烟馆、小酒店、小饭馆,还有米店、油坊、酱园铺、柴草店、杂货铺、鞋帽店、布店、木器铺、铁匠铺、锅铺、碗铺、剃头铺、裁缝铺、补鞋店、药铺、澡堂子等等。

街巷偏僻处,还开有一家棺材铺、一家花圈纸马店。另外,码头下方的两条深巷里面,还有两家赌场,四五家只能私下接客的“烟花堂子”。

在离码头口岸稍远处,靠富台山山坡处,另有货栈、牛马房、仓库、作坊、工棚之类。另外,还有三几家船帮作坊,专门为船老板和渔家修船造船。

总之,虽说形形色色,乱象纷呈,却包罗万象,各行各业俱全。给世人印象深刻的老字号商行、商店,大致有:“江源船行”、“永昌大客栈”、“济生堂药铺”、“刘记烧酒坊”、“吊脚楼茶铺”等等。多数是“百年老店”,有些老店里面,还多有故事典故。

水码头是个水陆交通口岸,汇聚着盐场里外各色人等。除了本地的三教九流,市井江湖人物外,还有外地四州八县,以至外省两湖两广,“下江”地域的客商人等。每天每日里,码头一带大小茶馆茶铺,饭馆酒店,旅店栈房,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许多到自流井的外地人,来过张家沱一回都感叹,说是:“这张家沱码头啊,虽说街巷不宽,商店房屋不甚规矩也缺点气派,但每天那番热闹繁荣景况,不说外州县一般乡场不能比,就是好些大市镇也比不上。”

清早,天还没完全亮,码头一带,抬盐挑盐的,赶骡马的,过秤收盐的,运盐上船的,做生意买卖的,卖各种吃食的,卖烟叶茶水的,来此揽活打工的,都在此集聚。只见码头里外,各色人等来往不息,热闹非凡。

张家沱码头这些街巷,大多数都很有点年头了。那些店铺商家,无论门面,也无论店堂,都十分老旧。有的甚至有点破破烂烂,很不成样子。

然而,这些店铺商家,每家每店,却从早到晚都有顾客上门,生意出奇地好。尤其是早间和午饭时辰,那无数家低档小饭馆、小面食店,店铺里生意“打涌堂”,店堂里张张桌子坐满不说,连店堂外面街沿及空地处,也临时摆上一些窄桌长凳,供食客们凑合着吃东西。所有这些商家店铺,每天火爆生意情形,自然都是沾了码头口岸的光。

每当此时,大小店堂里面,以及店堂外面街沿处,那些寻到座位的吃客,其点饭点菜声,催菜催吃的叫喊声,往往此起彼伏,各有花样:

“老板,来一个冒头!一盘炒青菜!搞快点!”

“店小二,店小二!你咋个搞的?我要的红烧豆腐,喊好久了,咋个现在都还没来?”

“老板,来一碗黄面鸡婆头!搞辣点,多放点熟油海椒!”

而此时的店老板和店小二,也往往弄得手忙脚乱,简直有点招呼不过来,也是一片喊叫回应声:

“张二哥喊的一个冒头,一盘红烧茄子,来了!另外还有一碗豆芽汤,跟倒就来!”

“来了!这位哥子喊的黄面鸡婆头来了!让开点,让开点!谨防开水烫背!”

“你哥老倌吃的是一个冒头,外带一盘酸辣血旺,实收铜钱五文。哥老倌慢走,下次请早!”

当年自流井的小饭馆、小饭铺,所卖的白米饭,坊间大众俗称“冒头”。此俗称的出处在于,店家所卖米饭,都是先用一个坊间称做“二碗”的中等饭碗,平平装上一碗。然后再用一个小茶碗,装上大半碗米饭,倒扣在那碗饭上。一眼看去,那碗饭,又满又多,“冒”出了碗头,所以称“冒头”。

如此“冒头”,相当于一碗多米饭的量,但店家仍按一碗的价收钱。买主心理上觉得讨得便宜,所以都愿意吃“冒头”。

当然,愿意上自流井那种小饭馆、小饭铺吃“冒头”的,多是脚夫、工匠、小贩、之类下层民众。至于井场上那些大小盐商,或盐商身边的人物,或其他稍有身份者,顾及自己身份面子,不会进饭馆饭铺吃“冒头”。而且言谈间,会对进饭铺吃“冒头”者,颇存不屑之态。尽管如此,进饭馆饭铺吃“冒头”,却是其时自流井底层民众的一种偏爱,且经常为之津津乐道。

除了小饭馆、小饭铺之外,张家沱码头每天生意火爆,顾客“打涌堂”的,还有那些小茶馆小茶铺,以及“人市坝”旁边,及河边上几家露天茶园。

这些茶馆茶铺茶园,一色条件差档次低。有些甚至是用一点竹木,简易搭建起的“吊脚楼”。茶桌茶凳,茶碗茶炊,都粗俗简陋。但有一个最大好处,就是收费低廉,来者不拒。

码头上无论茶铺茶园,规矩是一茶一座,也不论沱茶还是青茶,茶资通通只收一文铜钱。而且不管你坐上多久,哪怕你从早晨坐到天黑,把一碗酽沱茶,喝成了白开水,只要你不离去,茶老板和店小二都不会来撵你走。提着一把长嘴茶炊,来来回回在各张桌子上续开水的幺师,照样会为你茶碗里冲上鲜开水。
这种其他地方寻不到的好处,为码头一带的底层手艺人、下力者,提供了一个休闲歇脚,打发时光的好去处。忙碌劳累了一天半天下来,花一文钱,就可以找这么个坐下来歇口气,舒舒服服喝口茶水,抻抻抖抖与同桌旁边的茶客,摆点市井江湖的“龙门阵”;或者,听旁边的那些“老茶客”吹牛、“冲壳子”的去处,对这些层民众来说,真是再好不过。

鼎盛时期的张家沱,每天差不多都有几千人,集聚在码头一带。有工者做工干活,暂时没工可做,没治活可干的汉子,则聚在街巷外面的“人市坝”,或坐在码头石梯处,或在街巷一带徘徊,怀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天最终能等到雇主。

每天集聚在码头一带那些人,多数为力夫,少数是工匠。古人所说的,“三十六行,七十二门手艺”,在当年的张家沱码头一带,你几乎都能见到。

那种靠一身祖传手艺,以养家糊口的工匠,现今多数已绝迹,连同整个行业都消失了。不过在当年,却是社会日常生活一天也离不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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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7 02: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平街•老米行(1)

当年自流井街市中心地段,有一条街叫“太平街”。这“太平街”,与主要大街“新街子”平行,却是一条背街。“太平街”的得名,来自街上有一座大石缸,名叫“太平缸”。

大石缸用大块条石砌成,有普通市民半间屋子大小,四五尺深浅,终年蓄有大半缸水。雨水旺时,石缸就会接满雨水。遇到雨水少的冬春季节,若大石缸里的蓄水少了,不足半缸,街上的地保就会找来更夫,或是雇请水客,去釜溪河里挑水倒在缸里面,让石缸再蓄上大半缸水。

这种“太平缸”,其实是古时城市街道的消防设施,专门蓄水灭火的。那个年代,没有消防车之类,遇火灾时,灭火的水只能靠人用桶提盆舀。一般街道离河岸或水塘较远,怕万一火灾时取水不及,古人往往在一些街区地段,设置“太平缸”以蓄水。一些大户人家的私家院子,或是天井里,也备有这样蓄水灭火的“太平缸”。

自流井街市中那条老条街,因为街头设有这样一座“太平缸”,世人就将那条背街,称做“太平街”。

太平街上,当年有家“老字号”的米店,店名就叫“老米行”。在晚清至民国年间,这家“老字号”的米店,在当地很是有名。

“老米行”的老板姓李,年过五十,身材瘦高,体形单薄,看上去有点弱不经风。李老板在太平街一带,顶多算个略有家资的小老板,长年穿一件已洗得发白的毛蓝布长衫,一双圆口布鞋穿在脚上,一年四季不换,一副小生意人模样。

既为生意人,就讲究“和气生财”。李老板平时每碰见人,不管是买主,还是邻居,乃至过路的路人,他都是点头哈腰打招呼,满脸笑眯眯样子。

不过,这一阵,李老板却一天到晚愁眉苦眼,茶饭不思模样。

米行平时有要搬运米粮的力气活,夜间也要人值守防盗。李老板年事已高,体力不济,就雇有两个店伙计。那几天,店伙计或来往买主都看见,李老板终日里马起个脸,坐在“老米行”的柜台里面,勉强应付米行生意,一副闷闷不乐。

知内情的米行伙计,和街坊近邻那些人,心里都明白,李老板这一阵愁眉苦眼,闷闷不乐,都是为李家“干女儿”的事情。

李家这小女子,十六七岁年龄,人称李二妹,在一条街上的女孩子中,也算小有姿色。

不过,米行伙计和街坊近邻都知晓,这女子,说起来是李老板“干女儿”,实则是李家丫环。其父母,是离自流井之外60华里,毛头铺那边的乡下人。那年,自流井周边地区乡下,逢天灾歉收。毛头铺,黄镇铺那一带,灾情尤甚,灾荒后期小女子一家人揭不开锅了。

无奈之下,这户人家求人介绍,把这年仅十二三岁的小女,送到自流井“老米行”李家当丫环。其实是将这小女,卖到李家,换了三斗糙米,背回乡下全家渡灾。

过了几年,“女大十八变”,这李家丫环,竟然长出了点模样。“老米行”李老板年过五十,却仍有色心。有天,趁夫人外出走人户之机,连哄带吓,就将这小丫头弄上了床。其后,又想趁此将她收为姨太太。

没料,李老板他夫人,却是个“母老虎”般的妇人。闻听此事,坚决不肯,还大吵大闹,寻死觅活。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不说,且闹得米行生意受累,李老板在同行和街坊面前,也很没面子。

再后来,这妇人经人指点,干脆将这丫环小女子,正式收为“干女儿”。为彻底了断自家男人,这种非份之想,李老板夫人把收“干女儿”事情,做得很高明,也很绝。

她不仅花钱请那种“歪鼻子师爷”,写了一份收“干女儿”的正式契约,还把街面上的地保找来,签字画押,当了证人。

同时,还不惜破费,在家里办了两桌酒席。把女方父母,以及李家的族人长辈,亲朋好友,还有几家街邻,都请来入席。明说是吃“喜酒”庆贺,实则是另有用心。

酒过三巡,那女人站起身来,向李家族人长辈亲朋好友,那几家街坊邻居,都请了个安,然后笑盈盈说:

“今天是我李家大喜日子,谢老天保佑,让我夫妻俩从此多了个女儿。我这里敬各位一杯薄酒,日后我这女儿许多事情,还望各位多多照应。”

李老板夫人,把话说得如此漂亮,实则是要大伙做个见证。李老板坐在那里,有苦说不出,还得勉强装出一脸笑容来,与席上各位陪笑喝酒。

李老板与这小女子,既成了“父女”关系,身份所限,再有非份之想,即为“乱伦”。这在旧时代,是很严重的事。不仅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若是被人告发到官府衙门,极有可能吃官司甚至下狱。如此,李老板再有“色心”,也无“色胆”了。

李老板拿“母老虎”夫人无可奈何,不过,心里有口气,总是消不下去。

他是个生意人小老板出身,一辈子讲究赚钱,不肯做亏本买卖。他本身就有一儿一女,如今的局面,家里少了个做家务侍候人的下人,却多了一位白吃饭的“闲人”。而且自己摸也摸不得,动也动不得,纯粹是白养了。

这明显就是个“亏本买卖”。这就是李老板这一阵,整日愁眉苦眼的原由。

那天,李老板独自在“湖广庙茶楼”二楼楼厢里,找了一张人少的茶桌,坐下来闷闷喝茶。

个人闲坐了一阵,仍是满腹心事样子。正烦闷间,另外茶桌上,一个多少有点熟识的茶客,端着茶碗,在他茶桌对面坐了下来。李老板也没在意,那人喝了几口茶,在他脸上打量一阵,突然开口道:

“李老板,既来了茶馆,该喝茶就喝茶,该摆龙门阵就摆龙门阵,个人想啥子心事?”

李老板看对方一眼,一时没应答,也没有心情应答。心里却在想,茶馆里头,个人自家喝自家的茶,自家想自家的事,全凭一个自在。你管别个有心事无心事,关你啥子事?

想是这样在想,却不好把这样话说将出来。没料,茶桌对面那人,喝了口茶,又望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李老板,依我说,你那点心事,要找破解之法,其实简单得很。”

看李老板一时回不过神,那人笑了笑,又说:“我跟你说,李老板,只要你请我吃一回烧牛肉下酒,我就跟你出个主意,把你那点心事,当真给你破解了。”

李老板当然听明白了,那人话中有话,这才抬起眼,认真看了看对方。

那茶客四十来岁,窄脸矮个,眉眼细小。头戴一顶旧瓜皮帽,身穿半新老蓝布长衫,一根长叶子烟杆拿在手上,正半笑不笑地望着他。

李老板同对方当然相识。此人姓赵,成天一根叶子烟杆不离手,世人送他一个“赵烟杆”雅号,眼下在一家小商号当账房师爷。平时,只听人说“赵烟杆”脑筋转得快,且肚皮烂,鬼点子多。不过,两人不是一个行道路数的人,仅是点头之交,李老板同他少有交道,不大知深浅。

此刻,李老板听对方说要“破解他的心事”,就多少有了一点兴趣。想了想,开口道:

“赵老师,你知道我有啥子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对方又是一笑,也不立即答话,个人拿起叶子烟杆,在茶桌边上起劲磕了起来。一直把里面的那点烟锅巴抖掉了,他才慢慢悠悠地望李老板说:

“啥子心事?不就是你家干女儿那点事么,你说是不是?”

李老板一愣,心想怪了怪了,这烟杆师爷,啥时成算命先生了,这事还真让他说得有点灵验。自己也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起来。

没等李老板回过神,对方又说:“我跟你说,李老板,只要你肯求到我赵师爷名下,你老哥子这点心事要解难,不过小事一桩。”

李老板一听这话,这才真正来了精神。他赶紧朝对方拱拱手,连声说:“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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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街·老米行(2)
不过,说完这话,他还是拿打量的目光,把对方认真看了又看。李老板是想看看,这姓赵的哥子,是在拿他开玩笑寻乐子,还是当真要帮他出主意解难题。
后来转念一想,请他吃一顿“烧牛肉下酒”,这种简单的请客,充其量也不过十几二十文铜钱,算好大回事?就算他拿我“涮谭子”开玩笑,自家损失也不大。李老板正待发话,却不料,对方又朝他补充说了一句:
“不过呢,李老板,我有言在先,这次我给你出的主意,若是今后赚了银子,其十成中,你起码要分一成给我。否则,这个点子,我宁肯烂在肚皮里,也不会说出来。李老板,你看要得要不得?”
一听对方说不仅能帮他解难题,并且还有银子可赚,作为生意人的李老板,立马两眼放光。他连声朝对方说:
“咋个要不得?要得,要得的。只要赵师爷出得主意好,吃顿烧牛肉下酒,小意思,小意思。”
想想,又觉话说得不妥,就再次抱拳拱手,向对方施礼,露出真心实意神色说:
“至于真是赚了银子,赵师爷,不说十成中分你一成,就是十成中,分给你两成三成,我也是肯答应的。”
对方再一笑,说:“分给我三成,那就多了点,小弟我也不好意思要。我看这样,最多我得两成就合适。怎样?”
李老板自是连声答应。两人不再喝茶闲坐,当即出了茶楼。把“湖广庙”门前那一排整齐大石梯下完,李老板问他:“赵师爷,你说要吃烧牛肉下酒,依你看走哪家去吃为好?”
“赵烟杆”就说:“当然是走灯杆坝,那家牛肉馆,做出的不管笋子烧牛肉,还是萝卜烧牛肉,都是自流井正宗牛肉馆口味。其他馆子,味道没得那么周正。”
两人就往左拐,朝“后山坡巷”一路走。巷子走完,又朝“石塔上街”坡顶上走。李老板陪“赵烟杆”一路来到灯杆坝,两人在那家挂着店招的牛肉馆里,找张桌子坐了下来。
堂倌赶紧过来招呼。李老板抬头望了望壁上的粉牌价目,要了一碗笋子烧牛肉,一盘红油豆腐,一碟五香花生米,半斤枸杞桂元酒。点完这些,他搔头又想了想,大概自家也觉得,下酒菜稍少了一点,就再加了两小笼牛肉蒸笼。
堂倌往厨房里叫了菜,转身要走。“赵烟杆”又把堂倌叫了转来,吩咐说:“那个烧牛肉和牛肉蒸笼上面,你各自把芫须和干海椒面,给我们多撒一点。”
酒菜陆续上桌。由于专门打过招呼,那碗笋子烧牛肉,还有牛肉蒸笼上面,店家把芫须和干海椒面,果然放得多。辣味重,芫须多,味道确实不一样。两人把酒吃菜,边吃边谈。
不过,一开始,无论李老板如何催促过问,“赵烟杆”只顾吃菜喝酒,说点闲话,却绝口不说正事。直到酒过三巡,桌上那点菜也吃去大半,彼此吃得高兴了,李老板又再次催促,“赵烟杆”才把他想好的主意,给说了出来。
“赵烟杆”先是问李老板:“你知不知道,张家沱码头上那家江源船行?”
李老板回答说:“当然知道,那可是家大船行,在张家沱码头数一数二。”
“赵烟杆”又问:“林家船行那位林老板,你认不认识?”
李老板沉吟片刻,说:“认倒是认识,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赵烟杆”再问:“林老板一直想再娶一房姨太太,你听没听说过?”
李老板点点头说:“多少听说过一点。”
话说到这里,李老板多少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果然,“赵烟杆”端起杯子闷了口酒,又用筷子夹起烧牛肉碗中,一小截笋尖放入嘴里,细细吃过了,才说起了他的整个打算。
“赵烟杆”对李老板不慌不忙地说,他可以找人,到张家沱码头“江源船行”那里提亲。而且,他十分有把握让林老板,将你李老板这个“干女儿”,娶回林家做姨太太。
“倘若如此,”他盯住李老板的眼睛看了看,很认真地说,“李老板,你可从林老板那里,得到一份不菲聘礼。我赵某不是酒后说大话,在这里,我敢先夸个口,只要按我的主意去办,你李家所得的那份聘礼,起码在百十两银子上下。”
“有百十两银子?”李老板眼睛都睁圆了。却是拿不敢相信的神色,一直望对方看。
百十两银子,对“老米行”小老板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平时年景好时,一年到头勤巴苦挣,这种小米行,充其量有十两银子可赚。年景不好,只能持平或小赚,有时甚至亏本。百十两银子对李老板,可相当于“老米行”十年勤巴苦挣的赚头。
李老板这时心里当然喜上眉梢。可是转念又想,这主意好是好,就怕“江源船行”林老板,家底厚,眼光高,看不上他这种米行小老板,不肯答应这门亲事。
他迟迟疑疑,把他这番顾虑,给对方说了出来。没想,“赵烟杆”听罢一笑,放下手里的酒杯,甚是胸有成竹地说:
“这事你放心。只管交给我办,包给你李老板办得巴巴实实。”
李老板听了,一块石头落地,两人当场说定。并把堂倌叫来,托他找来纸笔墨砚,两人就在那酒桌上,立马写下一份字据。
字据上说,这事由“赵烟杆”全权去办。事成后,林家给李老板的“聘礼”,“赵烟杆”按实数银两,可从中分得两成。
“赵烟杆”笑眯眯把字据折好,放进自家衣袋,回头对李老板说:
“你回去静候佳音吧。十天之内,你等我消息。绝对是好消息。”
那天两人兴尽分手,李老板回米行后,家人和米行伙计都惊奇看见,那一阵成天愁眉苦脸的李老板,今天脸上愁云消散不说,竟然微微露有笑意。
不过,等候消息那几天,李老板心里难免七上八下,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有时相信,“赵烟杆”会把事情办得成。不然,他怎么会把话说得那么肯定?有时又料想,事情不会办得好。因为他不肯相信,像“赵烟杆”这种小商号账房师爷,会有如此大的本事?
其实这次他是多虑了。李老板虽说年过半百,也当了这许多年的小老板,但毕竟平时打交道那些人,社会身份和层次有限。
他哪里知道,“赵烟杆”这种小师爷,虽身份不显眼,地位不高,身上手段和本事,也没有当在自流井,响当当的盐商首富王朗云手下牟德荣,文子庶,“陆麻子”,“孙跛子”那些著名大师爷厉害。但是,其手段本事,拿来对付这类家务小事,还是不在话下。
而且,这件事,并不仅仅是在“湖广庙茶楼”一场巧合,而是“赵烟杆”了解内情后,经过多天深思熟虑后,才着手布下的一盘好棋。
他之所以在李老板面前胸有成竹,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全是在于,他早就摸清了双方底细,真正做到了兵法上常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怠”。
“赵烟杆”此前,一个偶然机会,他听到了李老板这段“家庭秘闻”。俗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烟杆”听此忽有所感,一个念头因此而起。

巴山生,蜀水养;巴心巴肝巴巴肠。巴山骄,蜀水狂;巴骨巴脉巴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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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6 00:2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林记船行

来,“赵烟杆”闲时,个人爱四处走动。有时去茶馆茶铺喝喝茶,听茶客们吹牛谈天。有时在街头巷尾闲走闲逛,兴致来了,找家小酒馆里坐坐,一边喝酒,一边听各色酒客摆闲龙门阵。

张家沱码头的那“吊脚楼茶铺”,以及码头上一两家小酒馆,也是“赵烟杆”常去的地方。码头上“江源船行”那个林老板,这两年一门心思,想娶一房新姨太,以生儿子传宗接代的事,他就是在“吊脚楼茶铺”里听来的。
后来,在码头一家小酒馆喝酒时,“赵烟杆”又听邻桌的一个酒客讲过一次。
不过,当时听是听了,他也没大放在心上。上个月底,“赵烟杆”在十字口“临江茶楼”喝茶,也是偶然之间,听同桌茶客讲起,太平街“老米行”李老板,以及他家那丫环变“干女儿”的那些事。
几个茶客喝茶时,闲来无事,自然是把这事当市井新闻,或是当做坊间笑话摆谈。几个人嘻哈一阵,说李老板几句风凉话,人也就散了。
“赵烟杆”听后,一样笑过,却习惯性地存在心里,没有让它随风而散。
那一阵,他手里银钱很紧,就一天到晚在琢磨着,看看能不能在什么地方动动脑筋,弄上一点意外之财。
那天晚上,他个人在家里喝茶抽烟,又仔细在心里琢磨这事。一杆叶子烟刚抽到一半,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不禁把手在桌子上一拍,差点叫出声来:“有了,有了!”
原来,他突然把心思,转到了张家沱码头“江源船行”林老板身上。林老板名下,有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旧时代,奉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孝经”。林老板底下无儿,下一代就断了“林家香火”。林老板所以急于再娶房姨太太,以生儿子传宗接代。这些事,“赵烟杆”他当然知道。
等那杆叶子烟一抽完,“赵烟杆”已经把两方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此时,他有相当把握,把这门“生意”谈成。
主意打定,“赵烟杆”从第二天就开始,就总在脑子里想着寻思着,如何能寻个机会,去接近“老米行”那个李老板。
几经周折,“赵烟杆”终于打听到,李老板下午生意忙过了,有时爱来“湖广庙茶楼”二楼楼厢喝茶。那几天,“赵烟杆”天天就来“湖广庙茶楼”守株待兔。
这天下午,他终于等来了李老板,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却说“赵烟杆”和李老板立下字据三天后,他就托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专门上林老板府上提亲。没料到,事情出奇地顺利。林老板娶姨太太求子心切,他本身也是个爽快人,船行家底又厚,所以媒人上门提亲,双方一说即合。
几天后,林老板打轿来到太平街李家,见了“干女儿”一面。半月不到,林老板就派人往李家,送上100两银子的“聘礼”,算是正式订亲。一个月后,正式迎亲,林家还摆下了十来桌酒宴,把这桩婚事,搞得热热闹闹。
林老板对这房姨太太最满意的是,迎亲前,他找的算命先生,专门上李家为那小女子测了一次“八字”。算命先生测“八字”的结论是,该女子命相好,既会旺夫,又能生子。
林老板大喜过望,重赏了算命先生,也由此加快了这门亲事的进程。年节刚过不久,就把新姨太,迎进了林家的门。
事后,张家沱码头,包括太平街一带的人,都说“赵烟杆”这事办得漂亮。几方面当事人,都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林老板娶了一房好姨太,林家喜气洋洋。太平街“老米行”李老板那里,打发掉了一个吃闲饭的“干女儿”,还白赚了100两银子的“聘礼”及其他财礼。当初收这小女做丫环时,仅用了三斗糙米。按当时市价,这三斗糙米连一两银子也不值。世人都说,李老板这次真的“赚大了”。按现今说法,叫几方共赢。
更重要的是,李家就此结下一门“豪亲”。按林老板及“林记船行”的实力和社会地位,李家结下这门亲家,算是“高攀”。无论从亲朋同行、街坊地邻脸面上,还是生意方面讲实惠,他都是获益多多。
林老板名下“林记江源船行”,有两百多个船工伙计。每天对当日上工者,船行要供给一餐午饭,计算下来,每月米粮消耗不少。这些米粮生意,从此交给李家“老米行”来做。仅此一项,李老板每月赚头都很大。还不说张家沱码头一带船行老板,以及其他生意人,看林老板面子上,把一些米粮生意拿到李家“老米行”来做。
那两三年,李老板那米行确实生意兴隆,并由此发家,从一个小老板,一跃而成井场中等实力老板。太平街“老米行”,这当年不甚起眼的米店,逐渐成了“百年老店”,一方名店。最后到民国时期,太平街“老米行”,竟成为自流井地方上一处有名地标。
20世纪50年代起,那“老米行”旧址,一直是自流井市区一家最有名的国营粮店。其地名地址,那一带的妇孺老少,无人不知。到上世纪末21世纪初,自贡市老城区改造前,从一些老人言谈中,仍然不时听到太平街“老米行”,这处老街地名和相关轶事。
却说李家那小女子,身份也是由名为“干女”实是丫环,摇身而变成了一方富室的家眷。虽说是姨太太,但毕竟从此吃穿不愁,而且平时日常有丫环侍候,真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
小女子在毛头铺乡下做庄稼人的父母,和一个小兄弟,也因此沾光。
林老板在张家沱码头半坡上,地名叫大湾井的那地儿,买了两间半旧平房,一家三口人搬来住在那里。其父安排在“江源船行”当库工守库房,母亲在家做家务带点针线活。那个年已十二岁的小兄弟,则在船行木工房里,跟随一个老木匠当学徒。一家人从此亦衣食无忧。
至于“赵烟杆”自己,则是凭空得了20两银子的“分成”,也算赚了一笔。不过,其中他只实得了19两,另外1两银子,他给了算命先生。原来,那位为李家“干女儿”测“八字”的算命先生,是被他事先买通了的。“赵烟杆”答应事成之后,分1两银子给他。这才有了先前那个李家女子“既会旺夫,又能生子”的好“八字”。
“赵烟杆”当时,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师爷,能把一桩事办得这样几方皆大欢喜,自是让人大开眼界。这件事情上,自流井那些师爷的本事和手段,也不免再让世人感叹称赞一番。
“赵烟杆”所得,那近20两银子的意外之财,除了那一阵的烟茶酒钱开支得勤一点,消费上档次点,日子过得比平时滋润点外,也没在他身上放多久。不到十天,那十多两银子,全部送进了赌场。“赵烟杆”平时,除了叶子烟杆终日不离手外,还有一种坏毛病,就是爱去赌场。俗话说,十赌九输,十赌九穷。
这也是他“赵烟杆”虽肚皮烂,鬼点子多,却始终只在小商号当小账房师爷,却不能像王朗云手下牟德荣,文子庶那些大师爷一样,身居高位,终成大气候的重要原因。
那些年,就整个自流井来说,不管东场还是西场,各行各业中,盐商都算是老大。但是,在港口码头这些地方,那些船行老板,才算是当地的老大。
张家沱码头有实力的船行,就有好几家。但最有名、最给人印象深刻的,是“江源船行”的林老板。“江源船行”因老板姓林,世人又称“林记船行”。
这家“江源船行”,初创于朝廷恩准“川盐济楚”的同治年间,到现今那位当家的林老板名下,已祖传三代。
林老板名叫林清和,年届五十,长得白白胖胖,慈眉善目。有钱人,平素保养得好,虽须发花白,却脸面红润,气色很好。
林老板名下那“江源船行”,鼎盛时,拥有大小近二十只盐船和货船,另外还有几只稍小用于过河摆渡的“过河船”。林老板手下,有两百多个船工纤夫,以及十数名船行伙计。
当年张家沱码头的一处空坝子上,建有一个规模不大,但正儿八经的大戏楼。逢年过节,或是码头帮会堂口,大户人家有什么喜事,就请来戏班子在这大戏楼上唱戏。
这种戏楼,属于“大众戏楼”,通俗点说,就是“坝坝戏楼”。在坝坝唱戏,人人可来这里看戏听戏,而且是不花钱的免费观看,因此很受周围市民大众欢迎。
那戏楼,就是“江源船行”的林老板,个人出资建造的。
修建大戏楼,在旧时,如造桥铺赂一样,是造福一方的善举。仅就这件事而言,就让张家沱码头一带的人,记住了林老板。
从清朝中晚期,一直到民国年间,自流井地域先后建造起来的各式戏楼,也是不少。最豪气,最有名的,当数“西秦会馆”(陕西庙),“湖广会馆”(湖广庙),“王爷庙”,“桓侯宫”(张爷庙)等,这几处同乡会馆或庙宇里面特建的戏楼。这些会馆或庙宇,绝大多数都是盐商出资修建的。在自流井,盐商富甲一方,财大气粗,会馆往往修建得气势宏大,富丽堂皇。其中所附设的戏楼,自然也建造得规矩漂亮,气气派派。
不过,那些戏楼虽漂亮气派,可对自流井多数市民大众来说,却往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原因是,那些豪华会馆,出入的多是有钱人或有身份的人,穷人和普通市民,很难有机会去那种地方。尤其是盐商请来外地戏班,在戏楼唱戏那种时候,会馆大门都有专人把守,闲人不得入内。
即便是“桓侯宫”(张爷庙),以及张家沱码头附近的“炎帝宫”(火神庙),这些行会帮会庙宇内的戏楼,有戏班唱戏时,一般民众也是进去不了的。
也只有空坝子上的露天戏楼,可以让人自由进出,任意观看。张家沱码头空坝子上那座戏楼,就是这一个“露天戏楼”。
每凡有戏班在那里唱戏,不仅张家沱码头一带的市民大众会来,就连河对岸自流井市街的人,甚至富台山翻坡过去,那一带乡下农户,也成群结队赶到张家沱码头来,围在戏楼前后左右看戏听戏。
要说起来,张家沱码头这座露天戏楼,其建造还有一段典故。
那些年自流井、贡井盐场年景好,产盐外运量很大。外地运往盐场的竹木,沙石、煤炭等货品,以至用来推车汲卤的壮牛,也源源不断地经水路运回。“江源船行”一年到头,船行的生意很是兴旺。
那年,拜托林老板常去烧香跪拜,沙湾“王爷庙”那尊“镇江王爷”神灵保佑,又托他供在自家堂屋当门那尊“财神爷”的福,他那家“林记船行”,大小十多只盐船货船,一年来既没翻船撞滩,手下两百多个船工纤夫,也没死人伤人。林老板一年下来,赚了好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
一年赚几千两银子,林老板相当高兴,就说过年要请戏班子来码头船行,唱几天大戏。可码头上无唱戏的戏台,有人趁此就趁机进言,让林老板把好事做到底,干脆出钱在码头空地上建个戏楼,如此可年年唱戏,也给地方乡邻留点念想。
张家沱码头那座露天大戏楼,就这样由林家出银子建造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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