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罾捕鱼
当我从邓关观音阁旁边经过时，常常会想起那一张特殊的网。它是由几根竹竿绑成十字架的形状，再挂上渔网用来捕鱼的一种古老的器具。我们本地人叫它“拗子”。
长大后查阅资料，我才知道那种神器叫做罾。《汉书》里说，罾，鱼网也，形如仰伞盖，四维而举之。而用罾来捕鱼的这种方式就叫做搬罾捕鱼。
下罾的时候，罾杆的一头固定在岸上，人则在岸上利用杠杆原理拉住长绳，将罾网平放入水中。而渔网的中部会放上酒糟等诱食，为了防止诱食浮走，或者被鱼全部吞食掉，上面还要盖上一块瓦片。
下罾是一项技术活，非经验丰富的师傅不能为之。放时脚要抵住罾杆，慢慢将罾网平放入水中。手要稳住，不能放偏，否则将直接影响搬罾的效果。
放罾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通常要放在有流水并且有回旋的地方。于是老渔夫就长期在观音阁下，铁线溪汇入釜溪河的那个入口处下罾。
每次上街我都会站在观音阁旁或是会仙桥上观看搬罾捕鱼。观众往往还有很多。老渔夫面对再多好奇的人们，也是泰然处之。不疾不徐有节奏地松开绳索，罾网平稳的下降，然后慢慢地没入水中。老渔夫捡过石头上放着的那根粗大的叶子烟，悠然地吸了起来。旁边有些心急的人已经在大声嚷道：“快拉呀，快拉呀！”老渔夫置若枉闻，等到约摸两三分钟后，他才把叶子烟放在石头上，然后不慌不忙的开始拉着绳索。随着罾网的四角露出水面，很多人都鼓噪起来，尖叫着。罾网越拉越高，期待中的大鱼蹦跳的场景没有出现，网中只捞着了几条小鲫鱼和餐条。很多人都发出了“唉”的一声叹息，为老渔夫可惜。老渔夫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熟练的用抄网把那几条小小的鱼获拾掇下来，扔进鱼篓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下网。
经过几分钟的等待，脱水而出的罾网满足了围观人的期待，也让古井无波的老渔夫面露欣喜的微笑，因为渔网中竟然有一条丰腴的大鲤鱼。那条鱼在阳光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随着鲤鱼被取下，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掌声。欢乐的场景吸引了更多的路人驻足，那时的快乐是如此的简单。
为了体验搬罾捕鱼的乐趣，我和伙伴是煞费苦心地仿制出一件。我们用两根竹竿绑成十字架，再把家中宽大的滤豆浆的纱布固定在四个角上，十字架的中心系上一根长绳，将另一端绑在一根长竹竿上。这样一具简化版的罾大功告成了。
我们仿制的这个玩意儿，当然不能放到釜溪河里捕鱼，我们把渔场选在了池塘里。往纱布中央放上一些饭粒和煮熟的红薯粒后，我们将罾网小心地浸入水中。没等一会儿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把它提起来。望着空空如也的网，我们互相告诫要沉住气，别急。随着经验越来越丰富，我们开始有了收获，有五颜六色的烧火片儿（鳑鲏鱼），有骨骼清奇的小鲫鱼，有细长如梭的餐条……
烧火片儿会成为我们寄养在玻璃瓶中的宠物。我们喜欢它在水中荡漾出美丽的色彩。小鲫鱼和餐条被我们用文火焙得酥酥脆脆的之后，蘸着酱油和醋放入口中大嚼起来，那鲜美脆香的感觉让人难忘。
这么多年过去，我再没见过搬罾捕鱼了。它成了记忆中的样子，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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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23-3-24 15:5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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