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树的乐趣
现在,若见小孩儿爬上树玩耍,大人们都会大惊失色,觉得那是出格而危险的事。可是放在我们小时候,爬树实在是太稀松平常的事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时的孩子很野,活力十足。学校的教育也更狼性。操场旁的两棵大桉树间绑了一根钢管,钢管与地面之间固定着两根笔直泛黄的楠竹。那是体育课上训练我们爬杆的器具。体育老师教我们爬杆时要两手握紧杆,两腿提屈两脚夹住杆,然后两腿尽量蹬直,两臂同时引体向上,两手依次向上换握,腿再体屈蹬直,依次继续向上爬。这不就是爬树的技巧吗?

那时,不会爬树是件很丢脸的事儿,会被伙伴们看不起的。班上就连胖子明都能比较麻利的上树。四川轻化工学院的校园就是我们的乐园,里边有太多的树了,适宜攀爬的也不少。那些树里边很多的枝干上都留有我们的足迹。那个年代学校没有保安的说法,我们在树上肆意的说笑也没人会来干涉。比较而言,我们还是喜欢电影院旁靠墙的那两棵枝繁叶茂、形如伞盖的黄桷树。那儿环境幽静,离小学近,非常适合午间玩乐。

中午放学,各自回家,吃完饭后,伙伴们纷纷朝那两棵黄桷树汇合。要下午两点半才上课,时间多着哩。我虽然人矮腿短,但爬树可不含糊,双手抱着粗粗的树干,双腿交替盘在树上,“噌噌”几下就爬到树干分叉处,然后就抓着树枝继续向上攀援。由于久在树上折腾,我们都有心仪的位置。靠近大树中心的那根枝丫上,相隔不远又逸出了两根并排的小树枝。我喜欢坐在那两根树枝中间,就像坐在椅子上,稳当还有扶手。肚子饱饱的,坐在那儿晃荡着双腿,非常的惬意。
人越聚越多,树上蹲着一群“皮猴”。我们大声的说笑着,聊圣斗士星矢,比谁积攒的卡牌多,炫耀成套的黄金圣衣。有时也会轮流讲讲笑话或故事什么的。有人甚至会抽风似的背古诗,引得大家或跟背或笑骂,热闹非凡。那两棵树上鲜有聒噪的鸟雀光顾,可能也嫌我们太吵了吧。

一群人中最牛的该属杨林。那家伙简直就是一只猴子,能在比较平缓的粗树枝上跑动,甚至敢从这棵树跃向另一棵树,每次都能抓住树枝平稳过去。我虽然觉得他的做法很危险,但心中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其实那些年我也从没听说过谁因为爬树而发生意外。
坐久了,我们会爬起来在树上活动,小心地交换着位置。我喜欢爬向更高处朝学校张望,感觉自己和教学楼的屋檐一般高,心里是说不出的得意。
后来,我发现了一棵绝佳的树,就是学校操场边坡坎上的那棵香樟。枝叶特别繁茂,躲在上面不细心观察,很难被人发现。于是中午我又时常呆在那上面,俯看操场上的人们,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我看男生追逐,看女生跳绳,看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小插曲,居然有种窥视的恶趣味。有时我会向当事人诉说一些看到的小秘密,惹得对方一个劲追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又怎么能告知别人呢?那接下来又是一番嬉闹与追打。

很多年以后,我回母校任教。操场上,我望着那棵巨大的香樟树缅怀了很久,居然有种树丛中一双眼睛在望着我的感觉,一如当年,爬树的乐趣不断闪现。然而早已物是人非,现在的学校管理比以前严格多了,午间操场上鲜有人跑动的身影。孩子们被大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看似茁壮成长,但不少孩子都经不住风吹雨打。强壮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玻璃心。其实,教育需要一些狼性。让孩子们在指导下爬爬树,不啻为一件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