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甘蔗林
春暖花开,本地甘蔗大量上市了。望着平板车拉来的那一捆捆甘蔗,我不禁想起了初中时难忘的一次经历。
同桌涛子来自富顺文井。他不止一次向我吹嘘,他们那儿是富顺糖厂的原料基地,甘蔗多得不得了。看我目露神往,涛子便邀请我周末去他家做客,我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那个周六我乘车去了太源井,又从渡口坐船过河。第一次做渡船,我感觉特别新奇。来到对岸,涛子已在那儿等着我了,真是个够哥们儿的兄弟。他家就在河岸边的一个塆子里。竹林掩映中,我没看见甘蔗的影子。涛子好像看出了我的期待,说:“不慌,中午饭吃了就带你到山上去玩。”我也只好按捺住心情。
饭罢,涛子就带我出门了,绕过竹林来到塆子边,眼前的景象一下震撼了我的眼。只见满山遍野,全是甘蔗。它们几乎成了田野里唯一的主角儿。微风吹拂,甘蔗林随风鼓荡,我的面前好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倒映着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那场景实在是美得让人词穷。

“走吧!”涛子见我满脸惊叹,得意的说。顺着田野间的阡陌小道,我慢慢融入了绿色的海洋。近距离的打量,我不禁感叹每一棵甘蔗挺拔的风姿。他们扎根丰沃的土地,朝着蔚蓝的天空努力伸展着枝叶,中间的青皮枝干是那样的挺拔饱满。我看到的仿佛是一行行一列列雄纠纠气昂昂的士兵。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北方的青纱帐之中。我又在出神了。

涛子很满意我土包子似的表现,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一般人我可不带他去的。”面对着眼前的美景,我对他口中的秘密基地更感兴趣了。他带着我朝山坡上爬去,一路上,甘蔗叶不时与我来一下亲密接触,我竟没有一丝厌烦。
爬上山顶,上面居然地势平坦,同样是望不到边际的甘蔗林。涛子带着我朝甘蔗林里边钻去了。过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灰褐色的石头呈椭圆状,比家里的大圆桌还大,有二分之一根甘蔗那么高。涛子率先爬了上去,我也像他一样踩着相同的点儿上去了。置身于大石头上,我们的头刚刚露出在甘蔗海上,望着四周微微起伏的甘蔗海,我不禁感叹,这真是一个好地方。

涛子又跳下石头,只见他选了一根格外挺拔的甘蔗麻利地掰断了,三两下去除叶子后拖了上来。他把甘蔗折成两段,把中下段递给我,说:“尝尝。”我一点儿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大口地撕起来。见我还在咀嚼撕下来的甘蔗皮,涛子笑着一指四周,说:“还嚼什么皮子哟,敞开肚皮吃,看嘛,多得很。”虽然感觉有些奢侈,但的确甘蔗心更多汁,也更甜,我就不再矫情了。
吃完甘蔗,我们躺在大石头上仰面看天。由于周围甘蔗的遮挡,我们看到的天是近似圆形的一块,不大。天蓝蓝的,透明得像一块水晶,不时飘过来几丝或一朵白云,不断的变换着,像是绣出的一幅奇妙的团扇图案。初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耳旁一直传来甘蔗枝叶碰触的沙沙声,温柔得让人沉醉。

没多久涛子又下去折甘蔗了,我说:“好不好得哦?”他豪气地说:“这片地都是我家的,你放开肚皮吃。”
后来下山时,我每走一步,胃里就咕咚一声。涛子这家伙也不例外。我们都相互看着对方,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忘不了那漫山遍野的甘蔗林,而躺在大石头上撕甘蔗的经历绝对是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之一。难忘那味道纯正,茎大多汁的甘蔗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