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地人似乎很难理解这种对残羹冷炙的执念,倒也不是因为勤俭节约,无外乎对味的极致追求罢了。 没吃完的红油肥肠、辣子鸡,甚至是一碗没有任何内容物的红油汤汤,只要放冰箱过一夜,调味的丰富性便完全渗入菜底残渣,使得咸味更足,带动鲜味也更上一层楼。以其做浇头铺在刚出锅的白水面条上,不加任何调料,也能嗦地美滋滋。  ▲先莫倒,留着明天下面 图片来源/网络
一菜一格,白菜百味。这句话所代指的不仅有各式调料所贡献的百般滋味,更有烹煮过程中被二次碰撞、融合迸发出来的食材鲜味。至此,被剩下的汤汤水水也能成为再次唤醒味蕾的精华。捞面涮菜皆宜,真真是泡鞋底板都好吃!  ▲香辣过瘾的红油辣子,拌菜、拌面、蘸水皆宜 图片来源/站酷
据说曾任职国民政府四川省主席的邓锡侯也好这一口,通常会在家中宴客结束后,让家厨将一桌烧、炒、炖、拌、蒸、煎、爆、炸囫囵混在一起回烧,并装入可点火的保温器皿中再上桌。这样一锅汇聚了山川湖海、酸甜咸辣的大杂烩,邓锡侯将其命名为全家福,寓指上不了大台面,只适合与家人一起享用的口福。 剩菜有了归宿,那剩饭呢?早在解放前,四川人民便已经将剩饭的归宿安排地明明白白了。 现成的耙豌豆浓汤,加盐煮开后舀入一勺剩饭,即是原始版的豆汤饭。作为快餐的早期形式,豆汤饭的受众人群大多是些贩夫走卒,因此米饭不能煮地太过软烂。毕竟食客都是体力劳动者,讲究耐饿顶饱。  ▲除了豆汤饭,耙豌豆也是豌杂面里必不可少的一味 图片来源/小红书
发展到一定时期,豆汤饭开始在汤里下起了功夫。 耙豌豆加猪肉炒至泛油酥,再入几粒花椒丰富味的层次,并兑入用棒骨、猪肚、心肺熬成的白汤提鲜,煮至豌豆皮脱落后再入陈饭煮至无硬芯,最后加盐、撒葱花,即可出锅。  ▲若觉得豆汤饭太寡淡,来碗肥肠豆汤也是不会出错的选择 图片来源/网络
现在的豆汤饭倒是没了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米饭可以是陈饭,也可以现煮;米饭的软硬也没了那么多讲究,全凭食客个人喜好;米饭以外的内容物,也随着日子的富足而逐渐丰盛了起来。 炖好的肥肠切块置于一旁,待食客坐定后再用竹滤网兜住伸进汤锅里烫一下,倒入豆汤里,撒上少许葱花,是为肥肠豆汤。或是将肥肠换成心肺、鸡丝、蹄花,甚至油渣,都值得让这碗豆汤拥有专属名字。 这些对剩饭剩菜的二次加工,是独属于四川人的烟火气。它不仅体现了蜀地人民对食物的肯定,也体现了对食物每一个阶段的热爱。 因此,若要论吃的境界,没谁能高过蜀地人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