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之乐
“年年收稻卖江蟹,四月得从何处来 。”又是一年四月,春风正好,温柔拂面,轻盈美妙;天空尚好,蓝白相间,明丽妖娆;阳光刚好,温和不燥,暖心萦绕。年少的此时,我正期待着每年春季举办的小学生运动会,不为参加比赛的荣耀,只为能溜号去附近的水田里让螃蟹烦恼。

那时的学校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的束缚,更没有保安的阻挠。运动会时,不少同学都趁机溜出校园。我和小贵的目标早已订好,就是去学校下面的那一溜梯田抓螃蟹。

那一片梯田大大小小,在插旗山和一片山坡的夹持中,逐级而下。靠山坡的那一面有不少石缝,里面栖息着许多螃蟹。
暮春时节,蓝天白云,轻风拂面,田野中绿意盎然。田里的秧苗早已返青,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望着田里的一片新绿,眼睛特别舒服。我和小贵来到了田边,迫不及待地踩入水中。入水不觉寒冷,只感一丝清凉,加之软糯的泥,新奇而美妙。我们小心地避开秧苗,来到石缝前。石缝或大或小,或高或矮,温润而长满青苔。我们的目标是掩映在水中的石缝。那些地方是螃蟹喜欢居住的住所。

小贵抓螃蟹更在行,便率先动手了。只见他俯下身子,一番观察,就盯上了一道石缝。他把手缓缓地摸进了石洞,神情专注。我眼望着他,也有一丝紧张。突然见他面露喜色,小声说道:“有东西。唉,它往里面退去了。”小贵缩回手,直起了身。只见他眼珠转了转,便探出身子,在崖壁上折了一根树枝,将叶片拾掇干净,得意地笑着说:“看我去勾引它。”说完又低下身子,把树枝轻轻地伸进石缝,并一前一后地抽动着。“嘿,它夹了,”传来小贵兴奋的低语。他开始缓缓地向外面拉动树枝,动作轻柔。最后一只傻呆呆的螃蟹双钳紧紧夹住树枝被逮了出来。小家伙还想抽身离去,已经晚了,被小贵紧紧抓住后背,拎了起来。我赶忙递过广口瓶,小贵把螃蟹放了进去,满脸得意。失去自由的螃蟹在瓶中鼓巴着小眼睛,愤怒地吐着泡泡, 并把一对大钳子举得高高,但已被俘虏,再得瑟也没用了。

耳畔传来的《运动员进行曲》依然清晰可闻,学校的运动会还在紧张的进行着。有着如此攒劲的配乐,继续抓蟹吧。我也开始上手了,将右手探进一道石缝,一番摸索就触碰到了里面的螃蟹,感觉小东西是往左边溜。我左手迅速补位,两面夹击中,小螃蟹无路可逃,被我抓住了。“哈~哈~哈,”我兴奋地笑了。望着在广口瓶里团团转的小螃蟹,我成就感爆棚。

突然,耳旁传来小贵的惊呼:“哎呦!哎呦!着了!着了!”扭头一看,只见他的脸贴近水面,呲牙咧嘴作痛苦状。“咋子咯?”我忙问。“有个大家伙夹住我了。”小贵吸了吸气说。那一会儿崖壁前热闹了,小贵不时惨呼出声。最后,他的右手是带着一只粗大的钳子拔出来的,钳子还夹在食指上。小贵恨恨的取下钳子,扔到一边。他的指头上被夹出了两个小小的血窟窿,还在不断冒血。小贵把手指放入口中,吮了吮,吐出一口血沫子,爆了句粗口,居然笑了,说:“那个螃海真大!起码有这么大。”说完还用手比了比。我震惊于螃蟹的巨大,也相信了。
等了一会儿,见伤口不再渗血。我和小贵又开始了捉螃蟹。一块田一块田的转战下去,收获不小。估摸着溜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我们终于罢手,在一片青翠中,打理好脏兮兮的一身,悄悄地溜回了学校。当然,临近学校时,把广口瓶找个安全的地儿藏好了。
操场上依旧热闹,我们当起了称职的观众。眉飞色舞中,捕蟹的快乐早已溢满我们的心间。
如今,人已中年,抓蟹已激不起我的欲望了。我对蟹本身充满了兴趣。李白诗曰:“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莱 。”此句甚得我心,吃着螃蟹膏腴的黄,品着美酒醉人的香,一定快哉。话说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期待金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