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是那么的讨厌下雨
蓦地,一粒雨滴温柔地印在我的额头,仰头望天,又是几粒儿春雨点了上来,是那样的轻柔。我漫步在和风细雨里,悠闲而自在。很难想象,曾经的我是那么的讨厌下雨。

那时我来到九台山的一所村小工作。学校偏僻,但风景秀丽。踩在乡村灰扑扑的土路上,欣赏着湖光山色,呼吸着醉人的空气,我感觉也有几分惬意。
然而,一场大雨破坏了我的好心情。学校的两个土坝子被疯狂的雨点肆虐后,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烂泥洼,泥泞不堪。唯一的过操场的水泥便道上也搅和了大量的稀泥。甚至连破败的屋檐下,漏雨的教室里也糊满了泥浆。仅仅是从办公室到教室的一路,我工作后新买的皮鞋就已面目全非,并且差点摔倒。后来在同事的指导下,我学会了微曲双腿,降低重心,屈起脚趾,小心前行,才尽可能地避免了摔跤事故的发生。一溜一滑的,与北地的溜冰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感受截然不同啊。

呆了一段时间,我入乡随俗地准备了雨天神器,那就是雨靴。下雨和初晴的日子,在学校我都习惯了穿雨靴。“橐橐”的脚步声伴随着我在教室内走动的每一步,很是特别。
后来我发现一双雨靴不够,街上也要准备一双。在快到车站的长竹林相熟的店家那儿,我就常备了一双。因为过完周末返校时可能又要用上了。

那时从街上到各村修了机耕道。按老人的话说,这已经很不错了,总比以前的深茅草路好。是啊,晴天走在上面,边走边欣赏沿路的山野美景,还是一件舒心的事儿。可是下雨以后就不是那样子了。挣扎在那一路泥浆,一路水洼中,你才能体会一弯绕一弯,弯弯不见头的痛苦,路程仿佛被成倍的延长了。
一次,星期天返校,大雨初晴,我穿着雨靴,一手拎皮鞋,一手提行李,一步一滑的朝学校而去。天晴时十来分钟就能走到照石塔,那二十多分钟我才走到。一路都要选择前行,找适合的落脚处,因为看似都是水坑,但不知道一脚踩下去,它到底有多深。
终于走上去石塔山的那条机耕道了,在照石塔大塆子下面的那一段路上,我犯难了。整个路面被一个巨大的水坑拦过了,左边是一条臭水沟,右边是一个坡坎,都不敢走,我只能涉水过去。一阵迟疑后,我迈出了第一脚,还好,不太深。第二脚踩下去时我就顿感不妙,竟然有踩空的感觉,太深了。一个趔趄,我稳住了身子,然而,泥水已没过了右脚雨靴的边沿,一下就将它灌满了。就那么站了将近一分钟,我内心的晦气与沮丧无以言表。最后,我木然地趟过了那个坑,倒掉了靴子里的水,咬牙前行。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我浑身泥浆,身心俱疲。

到后来我非常讨厌下雨。每次下雨我都感觉心情阴郁。这种奇怪的心情体验伴随了我很多年,直到调离九台山后才慢慢缓解。
那会儿我和同事闲聊时感叹,五十年后这些农村的土路恐怕都修不成水泥路。然而不到二十年,银白色的水泥路像一条条丝带连起了千村万户。连我曾经工作的那个学校旁边的火箭湖已经修好了环湖路,并且全程黑化。是嗬,变化太大了。当年简直想都不敢想。从前的老农们,根本想不到崭新的柏油路能修到家门口,自己能穿着锃亮的皮鞋上街喝茶。大娘们没想到自己能在家附近的休闲广场上跳坝坝舞。年轻人也没想到能开着自己的小轿车一步到家。这实在是得益于国家的大好政策啊!

雨中,我的发丝已经浸润了。我却感觉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哪天我想去火箭湖畔走走,去当年的老学校看看。那时若得细雨纷飞,也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