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刻骨铭心的受伤经历
母亲爱说我是摔大的。是呀,在我的记忆里,受伤的次数可真不少。抛开小伤小痛的不算,玩大发的都有几次。其中,最刻骨铭心的是那次摔断手的经历。
那是初中时一个夏天的夜晚,晚自习后,我和堂哥又在学校下来的路口等车。可不是为了坐,我们想扒车。前一个晚上扒了一辆运粮车,爬关山坡时车速缓慢,我们很惬意地吊在车尾,享受了三四百米后,轻松的下得车来。那份悠然和一份刺激好诱人,我们宁可在那儿等机会,也不愿走那短短的几百米路了。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辆货车,是空的。我和堂哥不想再等了,趁着车子开始爬坡,我们扒了上去。司机应该感到车尾吊上了人,他很不地道地猛踩油门,车速越来越快,像一匹脱僵野马向上冲。堂哥见机得早,及时撒手跳了下去,平安落地。我慌得心砰砰直跳,眼见到了家的下面,便麻着胆子跳下去。然而车速太快了,我实在站不稳,狠命踉跄几步,扑倒在地。只听一声脆响,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但也知道坏事儿了。

等堂哥冲上来把我扶起,摔破的衣服,流血的膝盖都不值一提,我的左手腕折成了90度,腕骨鼓了起来,看着非常骇人。 我呆呆地站在路边,脑袋木木的。最后惊动了大人,母亲带着我随塆子里的一对叔婶去碗厂找跌打师傅。
那晚还算比较顺利,十二点过了,我们走在冷清的邓关街头。我的心里满是懊悔。
一个难眠的夜晚后,母亲不放心,带我去卫生院拍片。那可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快一个月后我们才发现。我们满怀希望的去了,那个医生拍出片子左看右看,认为没有把骨头接到位。我们相信了他,认为他是正规医院的医生。于是,他喊来了另一位医生,让那个医生坐在凳子上,狠狠地箍着我。他抓住我的左手腕狠命一拉,一番操作,在我不断的惨呼出声中,他告诉我们,手接好了。
没有过多医嘱,我们回家了。之后的二十多天,我的左手打着夹板,长期吊在脖子上。某一天,塆子里的大姐好奇地抬起我的左手看看。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嘀咕道:“不对哦,好像没接拢。”由于她的父亲是富顺东街比较有名的跌打师傅,她也有些家传的本事,母亲深信不疑,便拜托她带我们去找她父亲看看。

终于,我们去了东湖镇的一个村子,找到了我喊姻伯的那位跌打师傅。姻伯拆开夹板,便说:“多半没接拢,不然二十多天肯定消肿了。”他便给我配了些消炎的外用药,让回家敷药,等消肿后再来。
换药的过程中,我和母亲的心都凉了半截,随着肿消下去,明显可以看到骨头还高出手腕一大截。再一次找到姻伯,作为有着几十年从业经历的老师傅,他也感到很棘手,只能说试试。想着左手可能会残疾,我的心中萦绕着无限的懊悔与痛苦。
姻伯找了一根长条凳,让我骑坐在上面,母亲则在后面紧紧地抱住我。姻伯抓住我的左手摁在条凳上,试图拉开关节。他强壮有力的右手掌狠狠地按在我的左手腕上,用力往下压。疼得我浑身哆嗦,冷汗直冒。随着“咔”一声轻响,姻伯停止了动作。他擦擦额头的汗,说:“好像有点效果了。”我们也见到了,高出的骨头复位了不少,但还略有凸起。姻伯告诉我,这就只能今后慢慢按下去了。

从那以后,每天清晨,我会在母亲的协助下,小心拆开夹板,把左手腕平放在膝盖上,右手小心地去揉,去按压。
打了两个多月夹板后,我的左手终于好了,幸运的没留下残疾,只是看上去比右手小了一号。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段经历刻骨铭心,我也常常讲给学生们听,希望他们别只顾着玩,还是要去试着考虑背后的危险性。看着有些孩子亮晶晶的眼神,我相信会对他们有所启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