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记忆之捕虾乐
不知几时起,小龙虾入侵到了我家对面那一冲梯田。
它们在稻秧旁惬意地晒太阳,在水中悠然划水并举着一对大钳耀武扬威,甚至还在田埂上打洞,令人深恶痛绝。

那时我大概十岁多一些,就和伙伴们提着小桶准备和小龙虾来一场正面对决。当我踩着烂泥来到一只小龙虾面前,伸出手去时,小龙虾感觉到了危险,将一对威武的钳子高高举起来,对着我。嘿,当我傻啊?我会和大钳子硬刚?空中,我的右手灵巧地绕到小龙虾背后,一下擒住它背上的硬壳,把它抓了起来,小龙虾在空中愤怒地挥动钳子,但只能无可奈何地被我丢进了小桶里。

当然,我也有倒霉的时候,偶尔失手,换来的就是手指被它的一双铁钳狠狠夹住,疼痛后甚至会被夹出一些血珠子。不过,我会无所畏惧的加倍收拾它。
那时捕捉到的小龙虾,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拾掇,多是把它们当做调皮而不失凶狠的玩物,用来取乐。
直到某一天,小龙虾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珍馐。于是,它们很快从天然的水田中消失了。

一番寻找后,我们在水塘中发现了它们的踪迹。这些家伙潜藏在水中,继续过着悠然的日子,我们想与它们直接对话,还真的挺难。后来,我们借鉴别人的经验,用一根竹枝绑根细绳,绳子下面系上一块猪肝。然后将猪肝沉入水中。猪肝的腥味会吸引来贪吃的小龙虾,但是这些小东西弄出的动静不大,也许它们正在水底细细咀嚼,享受美味,竹竿下系的绳子也没有明显反应,这就需要我们不时轻轻提杆。运气好的话,就会看见一只小龙虾夹着猪肝挂在上面。这时贪吃不松钳的家伙会落入我们的桶中,有的家伙却懂得放弃,松开钳子,扑通一声掉入水中,潇洒离去。于是下次钓虾时,我们左手往往会持着一个网兜,提杆时,网兜就一旁伺候着,这样上钩的小龙虾鲜有逃脱的时候。

此时的我们也勉强算是老饕,收获的小龙虾或白灼或红烧,能给我们的胃带来愉悦的享受。然而池塘中一潭死水养大的小龙虾,腹部往往多淤泥。看着它们脏兮兮的腹部,我的心里难免会有些腻歪。
一时灵感,我准备到铁线溪里去试试。当然,线钓就不适合那样的环境了。于是我到富顺东门口买了十几个小地笼,在表哥的帮助下,给每个地笼系上了长长的鱼线,在另一端绑上一块泡沫作为浮子。和表哥在池塘里试水几次后,我和两个朋友带上地笼来到了溪边,准备大干一场。

铁线溪边的风景不是一个小小的池塘能够比拟的。绿草红花,青翠的芦苇,透亮的溪水,令我们身心欢愉。选定一段水面开阔,水流和缓的溪面,我们逐一下网。网中的诱饵仍然是我们喜欢用的猪肝。
下完网,我们坐在溪旁,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聊着段子。收网时,我们会用特制的长钩子钩住泡沫,慢慢将小地笼拉出水面。那过程就是一种开盲盒的感觉。有的地笼中空空如也,让人难掩失望;有的地笼中有一只茫然无措的小龙虾,让人满心欢喜;有的地笼中甚至会出现两只龙虾,让人禁不住欢呼出声。那一次我们捕到的小龙虾体格硕大,虾尾丰腴,关键是浑身上下清爽干净。小半桶龙虾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我们提着战果难掩兴奋,言谈中满是欢乐的味道。

中午,拾掇出的小龙虾,同样是两吃:蒜蓉与红烧,还是那样经典的味道。也许是虾的质量更高,吃起来更觉美味,佐上啤酒,更觉鲜美异常。

第二年,我再去铁线溪时,溪的两旁竟然已经下满了长地笼。我不甘心,枯守一两个小时,竟毫无所获。
后来,禁渔了,我再也没有动用过那些小地笼了。捕虾的欢乐只能藏在记忆中,偶尔回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