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恩师
舞象之年,羽翼未丰,我们便离开了荣师971这个温暖的鸟巢,告别了可敬的班妈妈曾老师,奔赴各个岗位。一转眼,23年过去了,我终于再见恩师。虽然晚了点,但尚算及时。

懵懂无知时,曾老师留给我更多的印象是严厉与严谨。日渐成熟后,忆及恩师脑海中回荡的是可敬与感恩。通过同学,我加上了曾老师的微信,真的有种幼鸟归巢的感觉。聊及恩师,兄弟们都有一种迫切想见老师的冲动。由于曾老师月底要离开自贡,所以大家麻溜地建了一个群,把周六得空的同学们组织起来,准备一起去看望老师。
赶到檀木林集合时,我先看到的是23年未见的小曾老师,当年活泼美丽的文艺委员。时光易逝,情谊长存,虽久未见面,但仍有几分熟络的感觉。我们先到的就开始声讨迟到的同学,提出了写小楷、站办公室等诸多惩罚措施,场面欢乐。

人大致齐了,阿甘随师哥师姐们去拜望过一次曾老师,属于识途帅哥,便带领我们向老师的家而去。到了楼前,阿甘不能确定该敲哪扇房门,正待打电话,一扇门开了,站得近的同学惊喜地喊出:“曾老师!”昏暗的光线中,我没看清老师的面容,只感觉老师的身形比当年瘦小了很多。她知道同学们要来,一定时刻关注着屋外的动静吧。大家都凑上前,恭敬而欣喜地喊着老师。曾老师竟然一下就喊出了我的名字,我好开心,就像当年得了奖状一样。
老师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拒绝了我们换鞋、穿鞋套的请求,让我们坐。同学们成弧形规规矩矩地坐好,把老师围在了中心,面带微笑,目光炯炯地望着曾老师,一如当年,再次聆听老师的教诲。柔和的灯光下,我得以看清老师的面容。老师变了,无论是谁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盛年时丰姿绰约,现今脸上的胶原蛋白已所剩无几,变得更加慈祥了。老师没变,中气十足,声音洪亮,举手投足间气场还在,仍如当年。
我们眼望老师,听她讲这些年的经历。有些事同学们听说过一些,听老师本人讲起来,感觉又不同。把我们带毕业后,曾老师又将九八级一个班送毕业。这样我们就成为老师在荣师的半关门弟子,遗憾中想到我们是曾老师最后完整带完的一批中师生,我又高兴起来。荣师并入荣中后,高中的数学老师有点轻视师范的数学老师,觉得他们可能带不好高中生。结果曾老师给那些人上了很好的一课,第一次带的班,数学就长期位列年级第一,连高考也不例外。听老师说当年教高中两个班,每天要批改一百多份作业,我感到汗颜,更加肃然了。退休后,曾老师又先后在自贡、荣县、成都的三所学校发挥余热,及至60岁才完全退休,结束了自己漫长的教育生涯,留下了桃李满天下。
老师也遗憾的向我们聊起了她为什么矮了几公分的事。当年在成都私立学校快最后退休时搬一台老式电视下楼,由于骨质疏松加用力不均,曾老师突感脊柱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仅是在二楼略作歇息,硬是咬牙与一个年轻教师把电视搬到了位置。后来才发现胸椎腰椎有三处应力性骨折,那个年轻老师一直都不知道曾老师受伤的事。老师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个事儿,只是最后遗憾地说背佝偻了,不好意思去跳舞了。这就是我们一生要强倔强的曾老师啊。
曾老师本来定居成都,但女儿安家厦门,自贡还有90多岁的老母亲需要照料,因此常常是两地辗转。
曾老师还是那么健谈,又询问了同学们的一些事儿,聊天的场面很温馨。后来我们和老师一起去龙凤山走走。龙凤山的景色不惊艳,但那种中正平和的气质非常适合我们师生重逢。

晚间的便餐上,我们师徒11人围桌而坐,气氛像家宴一样融洽。席间,同学们一个个上前给老师敬酒,态度恭敬而诚挚。曾老师一直慈爱笑呵呵地望着大家,看着当年自己守护的十几岁的孩子,都已一如她当年。老师的心中一定满是感慨与幸福吧。

见面短暂,别离在即,曾老师坚持要开着门等我们离开。回望那一盏朦胧的光亮,老师的身影高大起来。曾老师播撒下的教育种子,已成灼灼之花。我们要将之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