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统老师
他颠覆了我对教师形象的认知,但我就是敬重他。老师姓沈,大名天统。名字很有气势。他是我的初中物理老师。

同为理科,我很怵数学,却喜欢物理。有学科本身的魅力吧,学完光的反射与折射后,我终于弄懂了有些湖水很蓝的原因,能够用科学解释身边的现象,心里的那份满足激励着我更加努力的学习。不可否认的也有天统老师的因素,我对他的喜欢可能不亚于教历史的邱老师。

天统老师海拔高,身形瘦削,戴副眼镜,长得还挺英俊的。接触没多久的一堂物理课上,讲完一个知识点后,天统老师双手撑着讲桌,低头问我们懂没懂。也许用力过猛,他的眼镜一下就滑到鼻尖挂起来。坐在第一排的我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他竟然冲我友好地笑了笑,扶正眼镜继续上课了。联想着在某些课上的遭遇,我的心不禁一暖,坐正身子,更专心地听起课来。

上天统老师的课很轻松。他从不端着老师的架子,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印象中我就没见他真的发过火。他上课幽默风趣,不时来点雅而不俗的小段子,搞得教室里气氛欢乐。天统老师很率直。他告诉我们,大学时他想转到佛学院去,但因他读的是专科而没能成功。究其想学佛的原因,他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们,你没见峨眉山上的寺庙,隔三差五的就给江油市打电话,让安排油罐车上山吗?在老师的点拨下,我们明白关窍后,他的可爱又一次逗乐了大家。

天统老师的家在泸州。教我们时,也不知他结婚了没有。他住在学校红砖老房一楼的单身宿舍,房门对出去就是一道高高的堡坎。我从他的寝室门前走过几次,透过敞开的屋门,看见房内光线晦暗、陈设简陋。有一次,我经过时,恰好看见他正就着卤菜喝酒。见我望着他,天统老师扬扬筷子,打趣说:“进来吃点儿?”紧张得我连连摆手,落荒而逃。

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天统老师养成了酗酒的恶习。他曾经笑谈,请他吃饭就是请他喝酒,没有酒,饭都不用吃了。那个年代,对师德师风重视不够,关于工作时间喝酒的问题,也鲜有人过问。若下午有物理课,肯定能看见一个面红耳赤、浑身酒气的天统老师,有时甚至会出现醉眼迷离的状况。我还是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因为哪怕有些醉酒了,他也从不乱发脾气,不乱说话,仍然认认真真地讲着物理。看着他舌头有点打结的样子,我真的感觉好笑。不过,一节课听下来,我照样感觉有所收获。

背地里,同学们爱叫他酒仙儿,但没啥贬义的色彩。我知道班上绝大多数同学是喜欢他,尊敬他的。在他的教导下,我们班的物理成绩相当不错。连我这个学数学的困难户也在物理上收获了极大的信心。进入师范后,物理也一直没拉我的后腿。

初中毕业后,我再没见过天统老师。后来,我也向塆子里的小孩儿打听过,知道学校已没他的身影,也许他调回泸州去了吧。26年过去了,天统老师差不多也该退休了。希望他摒弃酗酒的恶习,健康快乐地享受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