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玩乐之掏鸟窝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物资相对贫乏,家里的玩乐也少,那时的孩子们往往就把目光盯上了广袤的大自然。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成了那个年代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参与过的活动,而我对掏鸟窝的印象特别深刻。
我们塆子是倚着一个小山坡修建的,房前屋后都有着成片的竹林,一棵棵桉树、杨树、榕树等乔木点缀在塆子的中间与四周,展现着他们挺拔的风姿。竹和树把我们的塆子装点成美丽的绿世界,也成为了鸟儿们栖息的乐园。每天清晨,太阳还在地平线下酝酿着光芒,鸟儿们已经站在枝头欢愉地唱着美妙的歌。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听着鸟儿的歌醒来的。然而那时的我们不懂感恩,无处安放的精力让我们把玩乐的触角伸向了那些鸟儿们。

最先倒霉的是把巢筑在翠竹顶端的小鸟。熊孩子发现了那精巧可爱的巢,就喜欢在下边抱住竹子,使劲地摇晃。巢晃动的幅度会随着熊孩子的不断加力而持续变大。那孤零零的巢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显得那样的无助。最后亦如扁舟一样被撕碎,化成满天碎屑飞荡下来,其中甚至有鸟蛋或是雏鸟。它们的命运可想而知。那时熊孩子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法的不妥,而沉浸在搞破坏的喜悦中。

摇竹子搞破坏是低层次的玩乐,追求刺激的熊孩子们喜欢上树掏鸟窝。聪明的鸟儿大多将巢筑在大树顶端的细枝丫尖。那儿是高高而绝险的地方,不过依然抵不住身手灵巧的熊孩子的光临。
塆子里的大朱就是这样一个爬树超级厉害的家伙。我就看他掏过一个榕树顶端的鸟窝。那会儿爬树通常都要把上衣和裤子脱了,就穿一条短裤上去。虽然身上可能会磨破的多一些,会多添两道伤口,但总比衣裤搞破了,回去挨骂要好一些。大朱脱好衣裤,朝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就抱着树干爬了起来。他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不断在树上攀援、腾挪,有惊无险的接近了大树的顶部。最惊险的时刻来了,顶部的枝干粗如婴儿的胳膊,实在是不易受力。看着大朱趴在那儿颤巍巍的样子,大家都替他捏了一把汗。那家伙真的是艺高人胆大,最后是将身子的重量,分散到三根细枝上,终于摘下了那个鸟窝,得到了三颗又大又圆的鸟蛋,让人甚是羡慕。

在观摩了一系列的掏鸟窝以后,禁不住艳羡,我也准备亲自尝试一下。一番寻找后,我在一株高大的楠竹上发现了一个鸟窝。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自己收拾利落后,开始了攀爬。很快我就感觉小腿上搓破了皮,但管不了那么多了。越往上爬,我越觉紧张,甚至脑中冒出窝里是不是有一条蛇在等着我的念头。就这样怀着紧张激动并带一丝害怕的情绪,我接近了鸟窝。最后探头一望,让我惧怕的蛇没有出现,窝里只有几只雏鸟。它们的毛堪堪长齐,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我,鹅黄的小嘴巴啾啾的叫着。望着它们纯净无暇的小眼珠,我竟不禁感到羞愧。我爬这么高就是为了来伤害它们吗?我忍心伤害这些小家伙吗?我缓缓的往下退,直到看不见那几只小鸟,我才嘘了一口气。在鸟儿啾啾的声音中,我加快了往下梭的速度。

从那以后,我再没掏过鸟窝,并尽力劝伙伴不要再去伤害那些可爱的鸟儿们。我忘不了那一双双眼睛。长大后回想起那一段经历,我为那时的自己赞赏,建立在别的生命苦难上的玩乐都是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