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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被逼疯了,整整半年,一晚上最多睡1小时!” 家住上海宝山区高境镇的徐先生,提起隔壁邻居就满脸憔悴。从去年10月开始,他的生活就被深夜里的嘶吼声彻底搅乱,一墙之隔,总能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有时还夹杂着拍打墙面的声响,甚至隐约有呼救声。 徐先生说,去年10月,他亲眼看见邻居老董被120送回家,从那以后,老董就卧床不起,夜半嘶吼也成了常态。 “不是喊救命,就是扯着嗓子‘啊啊’叫,不分凌晨几点,说响就响。”徐先生坦言,长期睡不好,让他上班时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工作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
更让徐先生不安的是,除了嘶吼声,他还多次在深夜听到隔壁有争吵声,甚至疑似打人的声响。他注意到,一直有一位陌生女士,在照顾老董的起居。 带着疑问,记者敲开了老董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周女士,她是老董的女友。房间里,老董躺在护理床上,瘦得脱了形,意识虽然清醒,但说话模糊又吃力,连抬手都显得困难。
周女士说,老董是肢体三级残疾,退休刚满一年,每个月有5000元退休金。老董出院后,一开始在康复医院做系统康复,可后来没钱支付费用,只能回家休养。为了照顾他,周女士辞掉了工作,如今只能靠做兼职,勉强撑起两个人的日子。
老董是养子,家里有两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的养父早就去世,2019年养母离世前,把这套房子留给了他,从那以后,他就和两位妹妹几乎断了联系,如今照顾他的重担,全压在了周女士一个人身上。 
“他住院昏迷那阵,钱取不出来,看病、请护工的钱,全是我垫的,就连他的信用卡,也是我帮着还的。”周女士说起这些,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也曾找过老董的两位妹妹,希望对方能在人手或者医药费上搭把手,可每次都谈不拢,最终没能达成一致。 邻居听到的争吵声和拍打声,其实另有隐情。周女士解释,老董常年受病痛折磨,疼得受不了,再加上心疼她没日没夜地操劳,去年冬天,好几次在深夜有了极端想法,两人为此吵过好几次架,这就是邻居听到的争吵声。 至于拍打墙面的声音,根本不是打人,而是她深夜里给老董拍背引痰的声音。“我一个人扛着所有,有时候真的要崩溃了,可我不能走,他没人管了。” 记者随后联系上了老董的两位妹妹。小妹妹说,她心里也同情哥哥的遭遇,但自己实在有心无力,帮不上什么忙。 

大妹妹则表了态:如果要她接手照顾哥哥,只有一个条件——周女士必须离开这个家,“她只是我哥的女友,不是家人,没资格待在这里”。 周女士其实也清楚自己的尴尬处境。老董第一次抢救时,因为她不是家属,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最后还是医院报了警,才解决了问题。 没人知道,周女士和老董已经在一起十多年了。她之所以不离不弃,只是因为当初刚到上海时,老董帮了她很多,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两人迟迟没领证,只因年龄相差23岁,周女士的父母一直不同意。“刚开始他提过结婚,我爸妈坚决反对,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松口了,只让我好好照顾他。” 老董的照护困局,也牵动着属地居委和镇残联的心。居委相关负责人证实了老董的情况,镇残联则表示,已经将老董纳入重点关怀对象,会持续关注他的状况。 居委工作人员坦言,他们也担心老董的情况,也曾想召集老董的家属,一起商量解决照护问题,但最大的难题摆在眼前:两位妹妹不愿意接手,而实际照顾老董的周女士,因为没有法定身份,什么主都做不了。 好在,经过多方反复沟通协调,老董的两位妹妹态度终于松动,同意参与协商。 1月23日,在充分咨询民政部门相关政策、确认两人都是真心意愿后,在居委助残员的陪同下,老董和周女士一起去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登记。相恋十多年,周女士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也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照顾老董。 
至于老董夜半嘶吼扰民的问题,属地居委已经向周边邻居做好了解释工作。工作人员表示,后续会持续重点关注老董家的情况,如果嘶吼声依旧影响邻居休息,会建议家属将老董送往医疗机构,接受专业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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