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岁我调任市长，微服回访母校，正撞见当年借我学费的女班长被校长逼迫降职。我步履稳健上前：班长

平凡可贵h

45岁我调任市长，微服回访母校，正撞见当年借我学费的女班长被校长逼迫降职。我步履稳健上前：班长

43岁那年，我调回安江市当市长。

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热乎，秘书就递来一封信，印着“安江一中”红彤彤的校名。

看着信封上那几行熟悉的钢笔字，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在这座城市读了六年书，安江一中把我从农村娃送进了省城的大学。

信是校办发的，说下个月要办六十年校庆，邀请历届优秀校友回去看看。

我让秘书把校庆安排进了工作日程，没声张。

这趟回去，我想见一个人，李秀兰，高中三年坐我前桌的女班长。

当年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在砖窑里伤了腰，娘一个人种地。

高三开学要交一百二十块的资料费，我攥着口袋里的毛票蹲在操场角落里不敢进教室。

李秀兰不知从哪知道了，第二天把钱塞我课本里，她说：“考上大学再还，我又不急。 ”那本课本我留到现在，扉页上还有她娟秀的字迹。

校庆那天我没让司机跟着，换了件灰夹克，戴了顶帽子，溜达着往学校走。



街上的人和车都认得不多，路边的梧桐树倒是长粗了一圈。

学校大门翻新了，保安拦着我要登记。

我说是来看老师的，保安瞅了我一眼，让我签了名才放行。

穿过操场的时候，耳边全是孩子们打球的吵闹声。

老教学楼还在，墙皮刷得亮白，走廊里那股熟悉的粉笔灰味飘过来。

我沿着走廊往教务处走，想找个熟人问问李秀兰在哪个年级组。

走到教务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李秀兰，你好歹干了二十几年了，怎么越干越糊涂？ 图书管理员的位置，你占着不觉得臊得慌？ ” 我脚步一顿，透过门缝看进去。

一个穿着蓝西装的秃顶男人背对着门，双手撑着办公桌，桌上摆着脸盆大的奖杯。

他面前站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灰扑扑的工作服，头发扎得乱蓬蓬的，后背绷得笔直。

她抬起头，露出半张脸。

岁月的皱纹爬上她的眼角，可那双眼睛还是我记忆里的模样，又黑又亮，带着股硬气。

那个男人继续拍着桌子：“这个月绩效给你扣两百，你服不服？ ”她声音很轻：“邱校长，图书室盘点报告是实打实的，新增那一万三千册书，账目上写着八万六，可库里连三千册都对不上。 你要我签字造假，我签不了。 ”男人“啪”了一掌拍在桌上：“你是说学校贪污了？ 你有证据你拿出来！ 你拿不出来，就别在这胡搅蛮缠！ ”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工作笔记，翻开，往前推了推：“这批书的入库单、发票、物流单，我复印了存档。 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 秃顶男人抄起笔记本，想扔，又顿住，狠狠砸在桌面上：“李秀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这个图书管理员，是人事处看在老同志面子上给你留的。 你男人走了以后，你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别不知道珍惜。 ”李秀兰抿着嘴，声音微微发颤：“邱校长，我男人是没了，可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这学校的钱，一分一厘都是国家拨的，都是老百姓交了税的钱。 ” 我站在门缝外，指甲掐进掌心。

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喊“起立”的女班长，现在被一个秃顶男人逼到墙角。

她瘦了太多，那年我走的时候，她塞给我二十块钱让我买双像样的棉鞋，说“你脚上的鞋都露脚趾头了”。

那双鞋是她从自己学费里抠出来的，她爹在外地矿上干活，她每个月拿补贴，都记着给我带一份。

我正准备推门进去，一个中年男老师从身后走过来，推开教务处门：“邱校长，教育局张科长的电话。 ”秃顶男人哼了一声，手指虚点了点李秀兰：“你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的话，下个月你就去食堂帮着分菜吧，图书馆我安排人接。 ”他说完就接电话去了。

李秀兰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低头把笔记本塞回口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退后两步，等她出门。

她低着头往外走，差点撞上我。

她一抬头，愣住了。

我慢慢摘下帽子，喊了一声：“班长。 ”她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合拢，眼眶一下就湿了，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周明诚，你回来了。 ” 我没提刚才的事，问她：“孩子多大了？ ”她垂下头：“闺女上高三了。 明年高考。 ”我说：“走，我请你吃碗面。 ”她摇了摇头：“我得回图书室整理书，今天要盘点。 ”说完她就走了。

背影还是那样挺。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掏出手机打给市委办的主任老郑，让他把安江一中近十年的基建、采购、人事档案全部调出来，我亲自看。

第二天凌晨三点，我坐在办公室看完了三百多页的材料。

图书采购款一百二十万，实际进货不到四十万。

食堂翻修工程款八十万，承包方是个叫“大业建筑”的公司，法人是邱长顺的侄子。

学生校服采购三笔合计六十万，供货商的注册地址是邱长顺老家的一间平房。

我把材料锁进抽屉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年李秀兰借我钱抄的那句话还在课本扉页：“同窗三载，情同手足。 ”现在是时候还这笔账了。

校庆当天，我换了正装，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邱长顺站在校门口，笑得满脸是褶子：“周市长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我点点头没说话，往里走。

他在旁边喋喋不休地介绍学校这几年成绩，我打断他：“邱校长，我记得一中的图书室以前在二楼拐角，现在搬哪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搬……搬到了三楼西边，地方宽敞些。 ”我说：“去看看。 ” 我没让他跟，自己上了三楼。

图书室门口挂着“阅读室”的牌子，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靠窗的桌上摆着一摞没拆封的新书，全是塑料膜包着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正在拖地，见我进来，赶紧放下拖把：“领导好，您找哪位？ ”我问：“李秀兰呢？ ”大姐擦着手：“李老师前几天被调去管食堂了，听说要等退休。 唉，她这人太直，得罪了人。 ” 我没再说什么，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秀兰发来的短信，号码存了二十多年没变过：“明诚，校庆的发言稿你看到了？ 写的是当年大家凑粮票给你的事。 你好好讲。 别为我的事操心，我挺好的。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胸口堵得慌。

庆典在主操场举行，主席台上摆着花盆和红布，台下坐了三千多名学生。

我上台讲了十分钟，讲当年在母校怎么啃冷馒头，讲班主任怎么把煤炉让给我烤火，讲同学怎么把自家的咸菜塞我书包里。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静悄悄的。

说完，我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的邱长顺：“今天，我还想感谢一个人。 二十三年前，我考上大学差一百二十块学费，是我的班长李秀兰替我交的。 那年她家也不宽裕，她爹在矿上出过事。 她跟我说，考上大学再还，她不急。 这一句话，我记了二十三年。 我今天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对她说一声，谢谢。 ” 台下响起掌声。

邱长顺也跟着拍了两下手，眼皮却跳了跳。

我说：“我还听说，李秀兰同志现在在咱们学校图书室工作，刚才我去看了，这位干了二十多年教育的老同志，被调去食堂管饭了。 我想问问邱校长，一个扎根一线的老教师，因为秉公办事得罪了人，就要被发配到后厨去吗？ ” 操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邱长顺的脸涨得通红，站起来试图解释：“周市长，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复印件，朝摄像机的方向扬了扬：“邱校长说了不算。 图书采购那批账，我已经转给市纪委了。 ”邱长顺的嘴唇抖了起来，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台下的老师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替他说话。

李秀兰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一把韭菜，愣愣地望向我。

我没有走过去，对着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班长，今天我给你撑腰，往后你只管抬头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