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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男子田里打农药偶遇眼镜蛇，对着蛇嘴猛喷，事后后背直发凉
四川男子田里打农药偶遇眼镜蛇，对着蛇嘴猛喷，事后后背直发凉。
周建国站在自家辣椒地里，手里的喷杆攥得发白，药箱里的药水剩了个底。那条黑褐色的眼镜蛇瘫在垄沟边，身子偶尔抽一下。他这才觉出两条腿软得厉害，后背的衣裳全贴在了肉上。他摘下草帽，蹲在地头缓了好一会儿。
周建国五十二岁，家在四川乐至县下面的周家湾。老婆李秀兰在镇上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三。女儿周雨薇在成都读大专，明年毕业。他自己农忙时种两亩辣椒一亩稻子，闲了去镇上工地搬砖和水泥。日子紧巴巴的，两口子过了二十一年。
这二十一年，周建国学会了忍。上个月收油菜，他一个人从清早干到天黑，腰疼得弯不下去。晚上洗了澡，他让李秀兰帮忙贴张膏药。李秀兰撕开膏药往他腰上一拍：“干点活就喊腰疼，我一天站八个钟头，也没像你。”贴完她翻身看手机。周建国没说话，自己拿毛巾敷了敷腰，半夜在客厅坐了一根烟的工夫。
有一回他感冒发烧，浑身没劲，早上没起来做早饭。李秀兰掀开被子：“都几点了？你不吃我还要吃。”他撑着起来煮了两碗挂面。李秀兰吃完换了鞋去上班，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你烧还没退？去村卫生室拿点药，别拖成大病又花钱。”周建国应了一声，下午自己去拿了药，花了二十八块。晚上李秀兰回来看到药盒：“拿个药花二十八？你当钱是天上掉的？”他张了张嘴，把药盒塞进抽屉没吭声。
他妈上个月送了一篮子土鸡蛋。李秀兰在堂屋擦桌子，没喊妈，也没让坐。周建国在院门口跟他妈说了几分钟话。他妈说：“秀兰忙着呢？”他说：“嗯，超市歇不了。”他妈走时往他手里塞了两百块钱，让他给自己买双鞋。周建国推回去，老人硬塞，他收了。转身进家，李秀兰抬头问：“你妈又来说什么？我可没钱借你弟。”周建国说：“没说什么，送了鸡蛋。”他把鸡蛋放进冰箱，心里堵得慌。
今天上午，周建国去给辣椒地打药。天闷热，他背着电动喷雾器，戴着草帽和口罩。打了两垄，他想蹲下来看看辣椒叶背面有没有虫。刚弯下腰，一条眼镜蛇从辣椒棵下竖起前身，脖子张开，离他不到两米。周建国脑子一空，手比脑子快，把喷杆调了个头，喷嘴正对蛇嘴，按下了开关。药水直直喷进蛇嘴里。蛇头甩了几下，身子绞在一起，慢慢不动了。他又补喷了好几下，蛇彻底瘫在垄沟边。他这才扔掉喷杆，摘了口罩大口喘气，心口跳得耳朵都能听见。他拿起手机给李秀兰打电话，手抖得按了好几下才拨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李秀兰那头有纸箱拖地的声音：“干啥？我这儿忙得很。”周建国说：“我在田里碰到眼镜蛇了，差点咬着。”李秀兰说：“眼镜蛇？你打药就打药，去招它干啥？蛇死了没？”周建国说：“死了，我拿药喷它嘴了。”李秀兰说：“死了就扔了，别弄回来。地喷完没有？没喷完接着喷。晚上我要加班到七点半，你把饭煮好，菜我回来路上带。”周建国说“好”。电话挂断，他蹲在地头，看着那条蛇，眼睛发酸，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把蛇装进编织袋，拎到村口垃圾池扔了。垃圾池边碰见同村的刘老汉。刘老汉问他扔啥子。他说一条蛇。刘老汉说眼镜蛇毒得很，没遭咬吧。他说没。刘老汉说命大哟，回去让秀兰给你煮个蛋压压惊。周建国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李秀兰不会管他惊不惊。回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开始煮饭。蒸了米饭，炒了个土豆丝，切了一截腊肉。李秀兰七点四十进门，换拖鞋时看见堂屋地上有几片辣椒叶子，说：“你从田里回来也不知道扫个地？”周建国在厨房应了一声，没动。李秀兰进厨房掀开锅盖：“连个汤都不煮？天热就不喝汤了？我喉咙干得冒火。”周建国说：“忘了。”李秀兰说：“你能记住啥？”
吃饭时，李秀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又提起隔壁王姐：“王姐说老陈在县城工地包了个小活，一天四百。你天天守着那两亩辣椒，去年亏了六百，今年还想亏多少？”周建国放下碗，声音不高：“我今天差点让眼镜蛇咬了，你就不能问一句我有没有事？”李秀兰抬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不是没咬着吗？你命大。说这些能当钱花？我让你买的油你买回来没有？”周建国说：“今天没顾上。”李秀兰嗓门高起来：“没顾上？你心里一天到晚装了什么？就那点破地，种出来的辣椒卖几个钱？我跟着你过了二十一年，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
周建国胸口发闷，手微微发抖。他看着李秀兰，突然说：“李秀兰，我死了你是不是就清净了？我哪天死在田里，你怕是连看都不会来看一眼。”李秀兰一愣，随即声音更尖：“你冲我吼什么？我嫁给你图什么？你弟结婚你爸妈拿了一万，我们结婚你爸妈拿过一分钱没有？你一个月挣几个钱，孩子学费哪回不是我厚着脸皮跟我姐借的？你现在来怪我没问你有没有事？你有本事把日子过好，别说眼镜蛇，就是天塌了我也给你递茶。”周建国眼睛红了，没再说话，起身出了堂屋，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天慢慢黑透了。李秀兰没出来叫他。他坐在台阶上，听着屋里洗碗的水声，想起二十年前刚结婚那会儿。李秀兰会在他下地回来前把洗脸水打好，会问他今天累不累，会在他被蜂蜇了后跑几里地去买药。那时候穷，可两个人有话。不知道从哪天起，她眼里只剩下他挣不回多少钱这件事。今天那条眼镜蛇扑过来的时候，他连害怕都没顾上，满脑子想的是“要是被咬了，家里咋办”。电话里她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他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浑身发冷。那条蛇没咬到他，可那几句话，让他心里堵得发苦。
他想起上个月发工资，他转给女儿一千五生活费，李秀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说：“你爸就这点本事。”他当时在洗脸，水龙头开着，假装没听见。想起去年冬天，他夜里胃疼得冒冷汗，李秀兰翻了个身说明早还要上早班，他一个人在卫生间蹲到天亮。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平时他都忍了，觉得过日子就是这样。可今天坐在院子里，他忽然觉得那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断了。他不想再解释，不想再争辩，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婚姻里最怕的，不是穷，不是累，是你外头拿命拼，回到家连句暖心话都换不来。你一次次把委屈咽下去，想着忍忍就过了。可那些冷言冷语，那些不被看见的辛苦，一天天攒着，攒到某一天，一句话就能把人击垮。电话里那句“死了就扔了，别弄回来”，比田里的眼镜蛇更让人心寒。周建国在台阶上坐到后半夜，起身回屋时，李秀兰已经睡了，床头灯还亮着，被角裹得紧紧的，他轻轻掀开自己那半边，没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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