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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男子田里打农药遇眼镜蛇,对蛇嘴猛喷农药,事后背发凉
那条蛇离我只有几步远,我背着喷雾器,腿都发僵了。要是当时我往后退两步,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我没有,手一抬,药水先喷了出去。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我叫陈老幺,四川泸州狮子岩人,年纪不小了,一辈子都在地里打转。山里人日子没啥花头,春天除草,夏天打药,秋天收稻,冬天修田埂。人靠一口气熬着,靠一把汗过日子。那天上午天闷得厉害,云压得很低,我想着趁没下雨,把最远那块田的药先打完,不然又得多跑一趟。
说实话,那块田我熟得很。哪边埂子软,哪丛草里容易藏东西,我闭着眼都能摸出个大概。可熟归熟,真碰上事的时候,人还是会慌。尤其是山里这种地方,草深,泥滑,脚底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
我走到半路,田埂边那截黑影动了一下。我开始还以为是草被风掀了,眯着眼再看,心一下就沉下去了。那不是草,是条蛇,身子贴着泥往前挪,头已经抬起来了。
那一瞬间,什么胆子、经验、老道,全没用了。
田里水浅,脚下是稀泥,我站那儿不敢动,连吞口水都小心。它也没立刻扑过来,就那么盯着我,嘴一张一合,信子一吐一吐。越是这样,越吓人。很多人以为蛇一下窜过来才吓人,其实不是,最怕的是它离你很近,却偏偏先不动。那种僵着的劲儿,能把人心脏都吊起来。
我当时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别让它先来。可人一紧张,动作就乱了。我手里的喷头顺势就对了过去,也没多想,药水顺着管子就往外冲,正打在它嘴边。那蛇猛地一缩,身子在泥水里翻了几下,稻叶被打得啪啪响,泥点子溅得我裤腿上到处都是。
我往后退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坐进了泥里,喷雾器也歪了,药还在漏。那一刻我人是懵的,不是因为把蛇打没打死,而是因为刚才那口气,真就是从鬼门关边上擦过去的。
等我缓过来,再拿竹竿去拨,蛇已经不怎么动了,身子还热,软塌塌埋在泥里,颜色黑得发沉。说句不好听的,人到那个时候,心里不是怕得发抖,反倒是空了一下。你会突然明白,地里这些看着平平常常的东西,真要撞上了,谁也不比谁硬。
更让人后怕的是,我回头想那一下,自己都觉得冒失。那条蛇要是再快一点,或者我那会儿手脚慢一点,今天坐在这里说话的,可能就不是我了。很多事就是这样,平时觉得自己胆子大,真碰上了才知道,命有时候就卡在两步路上。
我背着喷雾器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掉雨点了。雨砸在脸上,凉得很,山路又滑,走一步都得小心。那一路我脑子里一直转的,不是别的,就是刚才那张抬起来的蛇头。离得太近了,近到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起那股阴冷劲。
回到家,徐春梅看我脸色不对,鞋上裤腿上全是泥,随口问了一句。我本来想糊弄过去,可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句“田里碰到条蛇”。她手里筷子都停了,先问咬着没有。听我说没咬着,她才慢慢把气松下来。
这种时候,你才会发现,家里人比你自己更怕。你嘴上说没事,她心里可不敢真当没事。她后来只说了一句,以后下田先拿竹竿拨一遍草,别老想着省那几分钟。我没接话,不是觉得她啰嗦,是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很多麻烦,本来就是图快图出来的。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浅。山里晚上静,静得能听见屋外草叶轻轻晃动的声音。人躺在床上,脑子却一直不消停,老觉得那条蛇还在田埂边。不是它真有多吓人,是它离我太近了,近到让我第一次认真琢磨一件事:地不是你家的,命也不是你能全抓住的。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那块田。地不能不管,稻子已经抽穗,药还得接着打。只是这回我不敢再毛毛躁躁了,先拿竹竿在草里敲了几下,确认没有动静,才慢慢下脚。以前我总觉得干活就该快,快点干完,快点回家吃饭,少受点罪。可真出了那一回,我才明白,地里干活,慢一点不丢人,命没了才是真的亏。
后来几天,我每次下田都带着竹竿,先拨草,再往里走。动作慢了,心也紧了。田埂边那些草,平时看着不起眼,蹲下去一扒,底下什么都有,虫子、石头、水蛇、干枝,乱七八糟,全挤在一块儿。人站在田里,真像是借了这块地过日子,谁也不比谁更有底气。你以为你在管地,实际上是地在管你。
这话以前我不爱想,现在倒是常常琢磨。
后来我再路过那块地方,草里长出了一小丛白花,贴着地开着,密密的。徐春梅说那是野姜花,香得很,还说花长得好,说明那块地不闹虫。我站在边上闻了闻,味道确实有一点,淡得很,风一吹就散了。
也就是那时候我才觉得,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前一脚还在跟一条蛇较劲,后一脚就得低头去看地里的花。人活在这种地方,没法天天想着大事,更多的时候,还是得盯着脚下。因为脚下一个不留神,麻烦就来了。
现在我每次下田,还是会先往脚边看一眼。不是我胆子变小了,是我知道了,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在。田还是那块田,人还是那个人,活也还是那些活,只是从那天以后,我走到埂边,都会先停一下,拿竹竿轻轻敲一敲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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