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师无用”到“教师可耻”：一场全网羞辱教师的狂欢

包心客

从“教师无用”到“教师可耻”：一场全网羞辱教师的狂欢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最近几年，网上一碰到老师，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理解，而是先挑毛病。



放在十几二十年前，这事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家里孩子能遇到一个负责的老师，家长是真会记在心里的。老师这个职业，至少在大多数人的观念里，还带着一点天然的分量，没那么容易被轻飘飘一句话就打成一团。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是跟教师有关的新闻，评论区很容易先热起来。不是正常讨论，而是先把情绪顶上来。老师稍微有一点争议，很多人就默认把整个行业一起拖下水。时间久了，口碑就不是一点点被消耗掉的，是一层一层往下掉的。

前段时间四川雷波县那件事，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二十多名任课教师，因为班级期末平均分不理想，被点名站上舞台，大屏幕上直接打出“耻辱”两个字，还要求列队合影。这个画面一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都不是“怎么会这样”，而是“原来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我觉得这件事最刺眼的地方，不只是结果难看，而是它把一种本来应该谨慎使用的方式，直接摆到了台面上。教学可以批评，成绩可以复盘，问题可以追责，但把人放到台上示众，这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管理了。它更像一种公开施压，一种把羞辱当成手段的处理方式。

而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

先是很多人把老师当成了普通打工人。表面上看，这话挺公平，谁都在上班，谁都拿工资，凭什么老师就要被特殊看待。但问题就在这里。老师做的从来不只是上课那几小时，背后还有盯习惯、盯情绪、盯纪律、盯家校沟通，很多事情根本算不进一张工时表里。你如果只拿“上班下班”那套标准去看教育，很多东西天然就会被看轻。

接着就是个案被不断放大。一个老师出问题，最后变成一群老师被审判；一个地方出了争议，马上上升成整个行业不行。互联网特别擅长做这种事。它不太在意事情完整不完整，更在意有没有冲突，有没有立场，有没有能让人立刻站队的点。老师这个群体又太容易被放到显微镜下面，很多本来应该分开看的事情，最后全混成一锅。

再往后，标准就开始失衡了。学生成绩不好，先问老师；孩子在学校情绪有问题，先问老师；家长自己已经很焦虑了，最后也常常把这股焦虑顺手倒给老师。可反过来，老师只要累了、急了、管得严一点，马上又会被要求“注意方式”“不要越界”“要有耐心”。这不是正常监督，这是把要求越抬越高，把容错一点点挤没了。

问题还不止在线上。

真正麻烦的是，这种氛围会慢慢影响线下。老师会变得越来越谨慎，越来越不敢碰事。学生该管的不敢管，作业该催的不敢催，态度该纠的不敢纠。不是他们突然不负责了，而是很多人开始先考虑自己会不会被误解、被投诉、被放大。人一旦长期处在这种状态里，教学就很容易变成一种防御动作：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可最后买单的，往往不是最会发声的那部分人，而是普通家庭里的孩子。条件好一点的家庭，还能靠补课、私教、额外投入补回来一点；更多普通家庭，只能靠学校里老师的那点耐心和投入。你把老师的空间挤得太窄，最后影响的是教育本身，不是某一个情绪激动的人。

当然，这不等于说老师队伍里没有问题。该查的要查，该处理的要处理，违规补课、失职失德，这些都不能护着。问题在于，查一个人，和把一个群体一把推倒，是两回事。前者叫纠错，后者叫发泄。

很多时候，社会对老师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监督和羞辱混在一起，把批评和否定混在一起。前者是让事情变好，后者只是让场面更难看。

说到底，教育这件事从来不是老师一个人扛得住的。家长、学校、社会，谁都不可能站在外面只提要求，不承担代价。老师需要被监督，也需要被当成一个普通人来尊重。要是连这个边界都守不住，最后寒心的不会只是老师，真正被拖慢的，是下一代。

把人逼到只敢自保的状态里，教育很难真正向前走。这个现实，很多人现在还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