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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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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市级统一法人全覆盖,是终点还是起点?
8月3日,四川金融监管局集中批复同意10家县级农商行解散,青神、洪雅、丹棱、仁寿并入眉山农商行,盐亭、北川、江油、梓潼、三台、平武并入绵阳农商行,合计330个网点换牌不换门。

四川金融监管局公示多份县级农商行解散批复列表
加上此前泸州、宜宾、内江、遂宁4市获批合并的17家县级行,四川全省21个市州已全部完成市级统一法人架构搭建,成为全国首个实现该目标全覆盖的省份。
但“完成”这个词,在这里只意味着法定程序走完。接下来能不能真正生效——能不能把几十家小法人扭成一家能打的大行,同时不丢掉县域金融的毛细血管——才是这件事真正的考验。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当前的节点只是物理整合的终点,化学融合的起点。
接下来的走势,取决于三个关键变量:一是各市级行能否在2027年内完成不良资产统一核销与人员薪酬并轨,二是2027年全年涉农与普惠小微贷款数据是否出现连续两个季度下滑,三是首批合并的市级行2027年下半年是否出现主体信用评级下调。
这三个变量不同的组合,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走向A:市级行在整合后实现规模与效率双升,改革真正生效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也是四川农信在设计这套“省投市、市并县”路径时瞄准的目标。要让这个走向成立,需要满足三个条件,而这三个条件都有已经发生的正面信号在支撑。
第一个条件,资本实力转化为风险消化能力。改革期间,四川农商联合银行通过定向募股等方式累计募集入股资金137亿元,16家改革机构平均实收资本从12亿元提升至36亿元,平均资本充足率13.01%,平均拨备覆盖率172.77%。

这些数字意味着市级行在合并初期有足够的安全垫去承接原县级行的不良资产包袱——改革期间已累计处置不良贷款146.73亿元、抵债资产68.88亿元。如果这个处置节奏能在2027年延续,市级行的资产质量不会因为合并而被拖垮。
第二个条件,垂直管理架构不伤害县域服务。改革后管理架构变为“市总行—县区一级支行—乡镇二级支行”的垂直模式,网点整体保留,330个原县级网点直接翻牌为市级行分支机构继续运营。
截至2025年末,16家改革机构涉农贷款余额达5269.93亿元,较2021年末净增506.89亿元,增长10.64%。这个数字说明,至少在前几轮改革中,规模做大和服务下沉并没有出现此消彼长。
第三个条件,省级资本纽带避免治理真空。2024年1月挂牌的四川农商联合银行,注册资本220亿元,通过定向募股成为各市级行第一大股东,眉山、绵阳的持股比例分别达到15.55%和13.69%。
这种“省投市”的资本纽带,让省级平台在市级行治理中有实质话语权,不是“挂个名”的虚化关系。
触发信号: 看2027年二季度末四川省涉农贷款和普惠小微贷款数据。如果两项指标同比保持正增长,同时没有出现市级行主体信用评级下调,走向A开始实现的概率在50%以上。
走向B:完成换牌但在运营层面退化为“办事处2.0”,改革落而不实
这是业内最警惕的一种结果,也是现有先例中反复出现的教训。四川某中小银行资深从业人士明确提出:“市级农商行如果治理机制不到位,很容易退化成‘办事处2.0版’——牌子换了,但独立市场主体的活力没有真正释放。”
这个走向之所以有现实可能性,是因为合并之后面临四块“硬骨头”:
第一块,不良资产的承接冲击。部分县域行历史包袱较重,并入市级行后,市级行的总资产回报率可能被摊薄,资本充足率也可能在短期内承压。
虽然整体数据看起来安全,但各市之间差异巨大——泸州、宜宾、内江、遂宁4市的17家县级行尚未完成注销,这些机构的具体资产质量还没有公开披露。
第二块,人事与薪酬整合的摩擦。合并涉及多套管理班子、数千名员工的岗位整合与薪酬并轨,需要极其稳妥的过渡方案。如果整合不当,2027年可能出现管理断层、人效下降。
第三块,审批权限上收后服务灵活性的丧失。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指出,整合后若过度强调风险控制,可能导致信贷审批权限进一步上收,影响县域支行服务本地小微企业和农户的灵活性。
金融专家董希淼也提醒,当前部分改革由地方政府主导,需避免在股权结构、高管配置、业务重组等环节产生新的问题。
第四块,系统不兼容与风控标准冲突。多家此前完成合并的农商行,在实际运营中曾出现过系统不兼容、风控标准难统一、人员整合摩擦等问题。如果这些冲突持续超过6个月未完成基础整合,就构成了改革落而不实的明确信号。
触发信号: 看2027年一季度末是否出现以下三个信号中的任意一个:市级行主体信用评级下调、乡镇网点批量关停、涉农贷款连续两个季度同比下滑。只要出现一个,走向B的概率就会显著上升。
走向C:局部机构出现风险暴露,倒逼更高层级的统筹处置
这是概率最低但不能排除的尾部风险。
虽然四川农信系统整体不良率已从改革前的3.48%压降至2.65%,但全国层面中小银行的分化在今年已经非常明显——2026年以来,已有湖北孝感农商行、湖南常德农商行、山西长子农商行、湖南湘潭农商行4家农商行主体信用评级被下调,其中常德农商行“不良+关注类”贷款占比已突破10.85%,拨备覆盖率跌至76.87%,低于监管要求。
这些案例虽然发生在其他省份,但揭示了一个共性风险:如果合并后市级行自身的治理能力没有跟上规模扩张,历史不良和新增不良叠加,可能在某个时间点集中暴露。
四川的独特之处在于,“省投市”的资本纽带给了省级平台一个快速响应通道——如果某家市级行出现问题,四川农商联合银行作为第一大股东可以直接介入,比过去省联社只协调不兜底的模式更有行动力。
触发信号: 看2027年全年是否有四川辖内市级农商行出现“不良+关注类”贷款占比突破10%。如果出现,且四川农商联合银行未在3个月内启动定向增资或专项处置,则走向C的尾部风险正在兑现。
当前来看,走向A的概率最高,但前提条件苛刻
四川这次改革有一个其他省份不具备的优势:它是全国唯一一个完成“省级联合银行资本注入市级行→市级行批量合并县级行”闭环的省份,不是在单市试点,而是全省同步落地。
这个先发优势意味着,四川可以在最大范围内观察横向对比——哪些市整合得好,哪些市出了问题,省级平台可以快速复制经验或纠偏。
但“规模做大不等于质量做强”这个判断,是整个预判里最需要诚实面对的部分。一位银行业研究人士的原话是:“吸收合并后,原县级行的不良资产如何统一核销、原股东股权如何作价置换、跨区域的信贷文化如何融合,这些问题都是‘硬骨头’。”
我的判断是: 法定程序层面,四川这套模式会顺利落地——剩余17家县级行年内完成注销没有悬念。但运营整合层面,至少需要2-3年周期验证。如果2027年全年四川省涉农贷款和普惠小微贷款保持正增长,且没有市级行出现评级下调,那么走向A基本确立。
如果2027年上半年出现涉农贷款同比下滑,则需要警惕走向B的兑现。
想跟踪这件事的读者,可以盯三个信号:一是2027年二季度末四川银保监局发布的涉农贷款数据,二是各市级农商行是否在2027年内完成统一科技系统上线,三是2027年下半年是否有市级行出现评级调整。
这三个信号,分别对应服务能力、运营整合、资产质量三个维度,比任何专家判断都更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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