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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33岁,跟我藏族老婆一起住,她直言:嫁给汉族男士,最难适应的是这三件琐事
我33岁那年把卓玛娶进门,婚房是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月供三千八。
搬进来头一个星期,卓玛把阳台那盆绿萝挪了三次位置,最后搁在洗衣机上头,说朝东的窗户早上能晒到太阳,绿萝叶子才不发黄。
我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才明白,她是在给自己找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矛盾是从一壶酥油茶开始的。
那天早上六点出头,楼下收废品的老头刚吆喝第一声,卓玛就起来了。
她在厨房里翻出我前年网购的料理机,把砖茶掰碎扔进去,又挖了一大块酥油,机器转起来那动静跟电钻似的。
我妈住在隔壁屋,门哐当就开了,披着外套站在厨房门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这什么味儿? 大清早的熬猪油呢? ” 卓玛手没停,拿滤网把茶渣滗出来,倒进两只木碗里,一碗推到我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她冲我妈点了下头,说:“妈,这是酥油茶,您尝尝。 ” 我妈没接碗,转身回屋把门摔上了。
我夹在中间,端起碗灌了一大口,烫得舌头麻了半天。
卓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碗收走,在水池边站了很久。
水龙头开着,她的手一直在冲那只木碗,冲了足有五分钟。
这是第一件琐事。
我妈那辈人过日子讲究“早起一碗粥,养胃又养人”。
卓玛从小到大喝的是酥油茶,她说一天不喝,脑袋就跟蒙了层塑料布似的。
我试着跟我妈解释,我妈一句话怼回来:“嫁到汉族人家,就得按汉族的规矩来。 我伺候你爸四十年,哪天早上不是粥是粥、菜是菜? ” 卓玛在屋里听见了,没吭声。
晚上躺床上,她背对着我,说:“你妈说的对,是我没规矩。 ”那语气平得跟念经一样,我伸手去搂她,她肩膀绷得跟石头似的。
第二件琐事,是关于钱。
卓玛在老家有个弟弟,叫扎西,在牧区放牛。
结婚第三个月,扎西打来电话,说草场围栏被雪压塌了,要修,差八千块。
卓玛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掰手指头,掰了半天,跟我说:“能不能先借我八千? ” 我工资卡在我妈那儿。

这是结婚前就说好的,我妈说年轻人手散,她帮我们攒着。
我跟卓玛结婚收的份子钱,六万出头,我妈说替我们存了定期,三年期,利息高。
我跟卓玛说,我跟我妈商量商量。
我妈正在阳台晾衣服,听完把衣架往杆子上一挂,声音不高不低:“她弟弟修围栏,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八千块,你爸一个月退休金才三千二。 这口子一开,以后她家那边七大姑八大姨有个事就来找你,你扛得住? ” 我说卓玛嫁过来,咱家也没给彩礼。
我妈眼睛一瞪:“什么叫没给彩礼? 三金买了没有? 酒席办了没有? 改口费一万零一给了没有? 你算算多少钱? ” 那天晚上我没敢跟卓玛提我妈原话。
我说我妈说定期取不出来。
卓玛看了我三秒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说:“这里面有一万二,是我来之前攒的。 你明天帮我转给扎西。 ” 我问她哪来的钱。
她说在老家给游客牵马,一匹一趟五十,攒了两年。
我拿着那张卡,觉得烫手。
后来我才知道,卓玛每个月偷偷往这张卡里存五百,从牙缝里省的。
她来这边以后在小区门口的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她跟我妈说工资两千五。
第三件琐事,说出来都丢人。
我妈睡觉轻,夜里有一点动静就醒。
我们卧室跟她卧室隔着一面墙,床头靠着床头。
卓玛睡觉打呼噜,不是天天打,累了就打。
我妈连着三个晚上没睡好,第四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当着卓玛的面跟我说:“你们晚上能不能小点声? 我心脏受不了。 ” 卓玛正在拖地,拖把杵在地上,脸腾地红了。
她以为我妈说的是那方面的事,其实我妈说的是呼噜。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卓玛拖着拖把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了。
她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我敲门,她说在洗拖把。
水声哗哗的,一直没停。
那天下午她自己去药店买了盒止鼾贴,晚上睡觉前贴在鼻梁上。
贴了三天,鼻梁上贴出两道红印子。
我说你别贴了,她说不贴不行,妈睡不好。
我说妈说的是我打呼噜。
卓玛手上的动作停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她把止鼾贴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说:“你早说啊。 ” 我说我以为你知道。
她说:“我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妈看我不顺眼,我知道我做什么都不对。 我连喘气都得挑时候。 ”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没跟我商量,自己买了张火车票。
拉萨,硬座,三百四。
她收拾了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跟我说:“我回去住几天。 ” 我说我送你。
她说不用。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回答,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妈从屋里出来,说:“走了正好,我早说了,找个外地媳妇就是麻烦。 ” 我看着我妈,头一回觉得她脸上的表情那么陌生。
卓玛走了七天。
第八天晚上,我收到她一条微信,就三个字:离婚吧。
我打电话过去,关机。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我买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飞拉萨,机票两千一,全价,没打折。
到的时候是下午。
卓玛在她表姐家,院子里晒着牛粪饼,空气里一股干草混着奶腥味。
她表姐给我倒了碗酸奶,碗边有层黄黄的奶皮。
卓玛坐在院子里的塑料凳上,手指头抠着凳子边缘的毛刺,不看我。
我说:“跟我回去。 ” 她说:“回去干什么? 回去让你妈继续教我怎么做人? ” 我说:“咱们搬出去住,租房子。 ” 她说:“你工资卡在你妈那儿,你拿什么租? ”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表姐在旁边打圆场,说先吃饭。
饭桌上摆着手抓羊肉和糌粑,我吃不惯,但硬着头皮吃了两块。
卓玛一直没动筷子,就喝了半碗酸奶。
晚上住旅馆,八十块钱一晚,被子上有股消毒水味。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两点爬起来,给卓玛发了条短信,明知她收不到:我妈说的那些话,是她不对。
但你不能一走了之。
第二天我又去表姐家。
卓玛正在院子里洗头,头发上抹着一种黑乎乎的膏,她说那是老家带的草药,防脱发的。
我蹲在她旁边,说:“你要我怎么做? ” 她冲头发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流到脖子里。
她闭着眼,说:“第一,工资卡拿回来。 第二,以后我家的事我自己做主。 第三——” 她顿了顿,睁开眼,水顺着睫毛往下滴。
“你妈要是再当着我的面说我,你得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是个外人。 ” 我说行。
她说:“你别急着答应。 你回去跟你妈说清楚,说不清楚就别来了。 ” 我回了趟家。
我妈正在包饺子,韭菜鸡蛋的,我不吃韭菜,但每年过年我妈都包。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后脑勺的白头发,张了三次嘴,最后说:“妈,把我工资卡给我吧。 ” 我妈手一顿,擀面杖停在案板上。
“你说什么? ” “工资卡。 还有卓玛的份子钱,六万,你取出来给我们。 ” 我妈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拍,面粉扬起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我替你管钱管出错了? 你爸当年工资全交给我,四十年没问过一句。 你倒好,娶了媳妇忘了娘。 ” 我说:“妈,我不是要跟你分家。 卓玛在这边,除了我谁也不认识。 你不给她好脸,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 我妈眼眶红了,手上全是面粉,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说:“我给她好脸? 我天天给她做饭,她领情了吗? 早上那酥油茶味儿,熏得我头疼,我跟谁说了? ” 我说:“那以后早饭各做各的。 ” 我妈盯着我看了半天,转身把饺子皮摔进盆里,说:“随你便。 卡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密码是你生日。 拿了就滚,别在我跟前碍眼。 ” 我拿了卡,里面七万三。
我妈说她添了一万,凑了个整。
我买了张火车票回拉萨,还是硬座,三百四。
这回我在路上想了很久,想我妈一个人坐在客厅包饺子的样子,想卓玛蹲在院子里洗头的样子。
两个人隔了三千公里,谁也没错,但就是过不到一块去。
到拉萨那天是早上,我在路边买了两个肉包子,三块钱一个,肉馅少得可怜。
卓玛在表姐家门口扫地,看见我,扫帚停了一下。
我走过去,把工资卡递给她。
她没接。
我把卡塞进她外套口袋,说:“里面七万三。 以后你管。 ” 她低头看着口袋,扫帚还攥在手里。
院子里牛粪饼的味道飘过来,混着早上烧茶的烟。
她说:“你妈怎么说? ” 我说:“我妈说随我。 ”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
她说:“那回去吧。 但是我不跟你妈住了,咱们租房子。 ” 我说行。
我们在城西租了个一居室,月租一千二,六楼,还是没电梯,但阳台大。
卓玛又在阳台摆了盆绿萝,旁边多了两盆格桑花。
早上她打酥油茶,我喝不惯,就自己下楼买豆浆,一块五一杯,配两根油条。
我妈偶尔来,进门先皱鼻子,但没再说什么。
卓玛给她倒茶,她接过来抿一口,放下,说太咸。
卓玛说下次少放盐。
有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卓玛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看着格桑花发呆。
我走过去,她头靠在我胳膊上,说:“其实最难适应的不是那些事。 ” 我问什么事。
她说:“最难的是,我老觉得你随时会站到你妈那边去。 我在这边没有根,你是我唯一的根。 你要是晃,我就倒了。 ” 楼下有小孩在哭,谁家厨房飘出炒辣椒的味。
我把她搂紧了些,没说话。
日子就这么过。
我妈还是看不惯酥油茶,卓玛还是贴止鼾贴,只不过现在贴在我鼻梁上。
扎西又打过两次电话,一次借五千,一次借两千,卓玛都借了。
我问她扎西什么时候还,她说:“他是我弟,还不还都行。 ” 我说:“那你记着账。 ” 她说:“记着呢。 感情账,不用还。 ” 我后来想,这日子能过下去,靠的就是一句话——谁也别想着把谁掰成自己人。
一碗酥油茶和一碗白粥,搁一张桌上,各喝各的,喝完了一起洗碗。
碗沿上沾着两种味道,水一冲,都干净了。
那天卓玛把阳台那盆绿萝剪了两枝,插在玻璃瓶里,一瓶放我妈那屋窗台,一瓶放我们这屋窗台。
我妈没说什么,但浇花的时候顺带把那瓶也浇了。
卓玛看见了,没提。
晚上跟我说:“你妈那瓶,用的是自来水吧? 绿萝不能用自来水浇,得晾两天。 ” 我说那你怎么不说。
她说:“不用说了。 她能给我那瓶花浇水,就是拿我当自家人了。 ” 婚姻里最难的从来不是适应对方,是两个人站在各自的根上,谁也别把谁连根拔起。
拔起来再栽下去,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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