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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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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门诊”被多家医院密集叫停！这项“便民”措施，全都被一线医生用命扛着
10 月 8 日，漳州口腔医院发布停诊公告：“为优化医疗资源配置，集中人员力量保障日间门诊诊疗质量，暂停夜间门诊。”
两年前同一家医院开设夜间门诊时，公告写的还是另一套话：“上班族不误工、学生族不误课、老年人有陪护。”
同一个医院，同一件事，开设时叫“便民”，停诊时叫“优化”。
两年时间，夜间门诊从“惠民服务”变成了“资源负担”。
其实不是门诊变了，是账本算过来了！
1 三个月寿命的夜间门诊
漳州口腔医院至少还撑了两年，贵州道真县中医医院的夜间门诊，只活了三个月。
7 月 1 日开诊， 10 月 1 日停诊。
停诊公告的理由跟漳州几乎一字不差，三个月前说“方便群众”，三个月后说“优化资源”。
三个月的寿命说明一件事：开设的时候根本没算过账。
同期停诊的还有一串，贵州大方县达溪镇卫生院 10 月 1 日暂停全科医学科夜间门诊，理由是“医疗设备老化”和“医务人员人力资源短缺”。
上海松江区两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10 月 1 日起暂停全科、中医夜间延时门诊。
福建中医药科学院门诊部 9 月 21 日起暂停夜诊；辽宁阜新市新邱区医院 9 月 14 日外科夜间门急诊暂停。
澎湃新闻、网易、腾讯新闻多平台报道，密集程度说明这不是个别现象，但所有报道都停在一个层面：人手不够，成本太高，患者不多。
这些原因都对，但都是表层。真正要问的是：开的时候为什么没人算这笔账。
2 开设时算的是政治账
夜间门诊开设的时候，用的是一套逻辑：便民、惠民、优化服务，这套逻辑可以叫“政治账”。
政治账的特点是只算收益不算成本。上班族方便了，学生族不误课了，老年人有陪护了，这些都是收益端。
成本端呢？医生白天看了一天病人，晚上继续坐诊。
护士、检验、影像、药房、收费、安保、后勤，整套运行系统跟着转，水电、设备折旧、耗材消耗，一分不少。
夜间门诊不是多开一间诊室多留一个医生的事，它意味着整条服务链在夜间保持运转，而夜间就诊量可能只有两三个人。
阜新新邱区医院的院长自己说了实话：夜间平均两个病人。
据澎湃新闻报道，院长在采访中还提到，夜间门诊的创收空间十分有限，更多体现的是公益属性。
开设时只看公益属性，停诊时只看创收空间，中间的落差全压在排班表上。
3 停诊公告里的经济账底牌
停诊的时候，逻辑翻了。
公告里写的理由是“优化医疗资源配置”“集中人员力量保障日间”。
翻译过来就是：夜间门诊的人力成本和配套支出，撑不住了。
这套经济账早该在开设之前算，一个夜间门诊运转一晚上，需要多少医生、多少护士、多少辅勤人员？
配套的检验科、影像科、药房要不要同时开？这些人的加班费、夜班费从哪出？患者量能不能覆盖这些成本？
如果开设之前算过这笔账，道真县中医医院的夜间门诊就不会开。
三个月的寿命，说明这笔账从一开始就是亏的，只是亏了三个月才有人受不了。
问题在于，开设夜间门诊的决定往往不是临床科室做的，是行政层面做的。
行政层面做决定时用的是政治账，执行层面扛压力时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和时间。
决定的人和扛的人，不是同一批，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4 “关停是好事”
评论区里最扎人的不是患者的抱怨，是医生的反应。
“无人可用，关停是好事。”
“不是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吗？怎么如今没人干了呢？”
湖北一位医生说：“有些医院的急诊就是夜间门诊，管理者做出这个决定需要魄力和勇气，既然无法维持就应及时停掉，总比硬撑着要好。”
陕西一位医生说：“有些小医院真没必要开夜间门诊，能保留急诊就行了。如果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下，既要又要还要，反而得不偿失。”
医护群体居然为停诊叫好，这个反应比停诊本身更值得看。
因为夜间门诊对医生意味着什么？白天满负荷运转一天，晚上继续坐诊。
配套人员全要跟着加班，患者可能只有两三个，但你不能走，你得等到结束，第二天可能还有早查房、还有手术、还有门诊。
有网友反映，某三甲医院晚上七点多，整个急诊只有一个年轻医生，既要接救护车又要看普通急诊，排队两小时。
该医生自嘲值夜班一直熬夜，拉心电图也会有早搏。
大三甲连急诊都只剩一个医生在撑，基层夜间门诊怎么可能扛得住？
湖北那位医生还提到一个细节：“一个近三十人的卫生室，有一半人不从事一线医疗工作。”
人不是没有，是一线的人不够。夜间门诊需要的是一线的人，而一线的人已经是最稀缺的资源。
医生为停诊叫好，不是冷漠，是解脱，他们解脱的不是工作量，是一个从开设那天起就不合理的安排。
5 该问的不是“为什么停了”
多家医院密集停诊，公众的反应是“夜间看病不方便了”，这个反应可以理解，但它问错了方向。
真正要问的是：开的时候为什么没人算这笔账。
夜间门诊的问题不在“该不该停”，该停的就停，硬撑着对医生对患者都没有好处。
问题在开设之前有没有算清楚经济账，如果开设时用的是经济账而不是政治账，很多夜间门诊根本不会开，也就不需要停。
开设时如果算过成本，三个月的亏损本来可以避免，但现在的情况是：
开设时用政治账拍板，亏损时用经济账止损，中间三个月的成本由谁扛了？由排去值夜班的医生扛了。
这才是夜间门诊从开设到停诊这个周期里，真正暴露的问题。
决定的人用政治账开了一个口子，扛的人用身体填了三个月的坑，最后用经济账把口子封上。
整个过程里，没有人问过填坑的人愿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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