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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一女子跟工友搭伙过了18年,熬到53岁忽然记起乡下还有个原配
四川一女子跟工友搭伙过了18年,熬到53岁忽然记起乡下还有个原配。那天下午我在工棚里叠衣服,太阳从窗户缝里照进来,照在一件灰夹克上。夹克是赵德柱的,领口磨白了,袖口有块洗不掉的机油印。我叠好,搁进蛇皮袋,拉链拉到一半,手停了。夹克口袋里有个东西,硬的。我摸出来,是个铁盒子。月饼盒那种,漆掉了一大半。我从没见过这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张照片。黑白的,两寸。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中山装,站在一个院子前面。笑得牙全露着。背面写了字。钢笔,蓝黑墨水。褪了色,但看得清。
“秀兰。1998年。赵家沟。”
我攥着照片。指头蹭着那行字。赵家沟。我在那儿嫁过人。有个男人,姓周。叫周德柱。对。周德柱。不是赵德柱。赵德柱是我工友。搭伙过了十八年。我跟他过了十八年。周德柱在赵家沟。我把他忘了。整整十八年。
我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那个男人,穿着中山装,站在院子前面。院子我知道。三间瓦房。门口有棵枣树。枣树底下拴着条狗。黄的。叫大黄。这些我都想起来了。像水闸开了,哗哗往外涌。
“秀兰。你干啥呢?”
赵德柱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盒饭。搁在桌上。看见我攥着照片。他停了。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坐在床沿上。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掐了。
“你想起来了?”
“你认识他?”
“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啥?”
“我认识你十八年。你每年腊月二十三,蹲在门口哭。我问你哭啥。你说想家。我问你家在哪。你说不记得了。我以为是四川。你说四川。但四川哪。你说不知道。后来我不问了。”
他把烟头攥在手里。搓了搓。扔垃圾桶里。
“秀兰。你跟我那年。你三十五。在工地上做饭。我在工地搬砖。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搭伙过日子。你没提过你嫁过人。我也没问过。十八年了。现在你想起来了。你打算咋办?”
我把照片搁在铁盒子里。盖上盖。揣进兜里。站起来。把蛇皮袋拉链拉上。搁在床底下。然后坐下来。看着赵德柱。
“赵德柱。我得回去。”
“回哪?”
“赵家沟。”
“那是哪?”
“四川。绵阳。江油。赵家沟。”
“你咋回去?”
“坐火车。再转汽车。再走路。”
“你有钱没?”
“攒了点。”
“够不?”
“够。”
他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是个存折。红色的,封皮磨毛了。递过来。
“这啥?”
“我攒的。八万三。你拿着。”
“我不要。”
“拿着。”
“赵德柱。我回去找周德柱。你还给我钱?”
“你回去找他。不代表我跟你断了。你是我搭伙的老伴。十八年。你回去看看他。看看咋回事。看完回来。我等你。”
“你不怕我不回来?”
“怕。但你不能不去。你那个铁盒子,你一直搁在枕头底下。我以为是宝贝。今天才知道,里头是你以前的男人。你忘了十八年。现在想起来了。你不能装没想起来。”
我从兜里摸出那个铁盒子。打开。把照片拿出来。搁在膝盖上。周德柱。中山装。院子。枣树。大黄。这些我都想起来了。他叫什么来着。周德柱。对。周德柱。他在赵家沟。我把他丢了十八年。
“赵德柱。”
“嗯。”
“我走那天。你没问我为啥走?”
“问了。你没说。你哭。我等你哭完。你说做饭去。就做饭去了。后来就跟我过了。我寻思,你想说的时候会说。你一直没说。”
“我为啥走。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就记得那天。下着雨。我拎着包袱。从赵家沟出来。走了三里路。到镇上。坐上去成都的车。后来到了工地。再后来。遇见你。”
“你那个包袱。还在不?”
“不在了。里头有两件衣裳。一个搪瓷盆。还有。”
“还有啥?”
“还有一张照片。周德柱的。不对。是赵德柱的。不对。周德柱。他是赵德柱吗?”
我把照片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照片上那个人。中山装。笑。牙全露着。他叫啥来着。周德柱。对。周德柱。但我跟赵德柱过了十八年。这两个人。一个在赵家沟。一个在我跟前。我都叫他们德柱。我是不是糊涂了。
“赵德柱。”
“嗯。”
“你以前叫啥?”
“赵德柱。”
“周德柱呢?”
“你男人。在赵家沟。”
“那你为啥也叫德柱?”
“我爹起的。我咋知道。”
他站起来。去外头。水龙头开了。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脸上有水珠。他擦了擦。坐下来。
“秀兰。你去吧。我不拦你。”
“你真不拦?”
“不拦。但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你走了以后。我搬去隔壁老王家住。等你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一直住老王家。那间屋。我给你留着。东西不动。你啥时候回来。啥时候进。”
我从兜里摸出那个铁盒子。搁在桌上。推过去。
“这个你拿着。”
“为啥?”
“周德柱。他在赵家沟。十八年没联系。我回去看看。看完了。回来。这照片你替我收着。万一看完了我不回来。你就把它扔了。”
他把铁盒子拿起来。打开。看了那张照片一眼。然后合上。揣进兜里。
“中。”
第二天早上我去火车站。赵德柱送我。拎着那个蛇皮袋。里头是衣裳。还有他给我买的橘子。五斤。红橘。他走在前面。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大半。到了车站。他把袋子搁在候车厅椅子上。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是个手机。老年机。递过来。
“这啥?”
“新买的。你的号。存好了。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中。”
他站在检票口外面。我进了站。回头看了一眼。他手举着。晃了晃。我上了车。找到位子。坐下来。掏出那个存折。翻开。八万三。底下有行铅笔字。赵德柱写的。歪的。
“秀兰。到赵家沟。给周德柱买点东西。别空手。”
我把存折合上。窗外的地往后跑。四川的方向。十八年了。赵家沟。周德柱。枣树。大黄。这些我想起来了。剩下的。到了再说。
火车开了。我把照片掏出来。从兜里。那张周德柱的。跟赵德柱的铁盒子里的那张一样。我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不知道。我攥着。看着。中山装。笑。牙全露着。他叫周德柱。我嫁过他。在赵家沟。三间瓦房。门口有棵枣树。枣树底下拴着条狗。黄的。叫大黄。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刚才没看见。铅笔。歪的。
“秀兰。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站在枣树底下。等你回来。”
我攥着照片。窗外的天。灰的。火车进了隧道。黑了。又亮了。四川。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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