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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悬崖上的蟒蛇洞，竟住着2条80米大蟒蛇，岳飞后人世代守护
！
那年我背着行李从广州回到四川的老家，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我没急着进屋，先让堂弟带我去了后山那个蟒蛇洞。堂弟一路走一路念叨：“哥，你多少年没回来了，爷爷都快不行了，还惦记着你。”我没说话，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场景。我们祖祖辈辈住在川东这个叫青石崖的小村庄，后山半腰上有个天然的岩洞，村里人都叫它蟒蛇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能通过去。我一直以为那洞里住着两条八十米长的大蟒蛇，因为村里老人都这么讲。直到我进了洞，看清那两条盘着的巨蟒时，才发现它们虽然粗得像水桶，但撑死了也就十来米长。可爷爷说，在老祖宗那会儿，管它们叫“八十米”是个忌讳，意思是“八世米”，八辈子的粮食，是保命的神蟒。
我蹲在洞口喘着粗气，堂弟拉了我一把：“哥，进去看看不？爷爷不让别人进的。”我摇摇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想起我爸死得早，我妈改嫁后，是爷爷一手把我拉扯大的。爷爷是岳飞的三十二代孙，这事在我们家谱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年轻时当过兵，退伍回来就守着这座山，守着这个洞，谁劝也不听。村里人背后叫他“岳疯子”，说他守着两条蛇过日子，傻不傻。但我知道，爷爷不傻，他只是记着祖宗的话。
我那年十三岁，刚上初一。暑假里，村里几个调皮娃子说要捉一条蟒蛇去卖钱，我为了逞能，偷偷跟着他们摸进了蟒蛇洞。那洞里又黑又潮，一股子腥味冲得人脑门疼。我们打着手电筒，走了几十米，就看见前面盘着一堆黑黢黢的东西，像座小山包。其中一个娃子拿石头砸过去，那堆东西动了一下，然后两颗灯笼似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大蛇昂起头，嘶嘶地吐着信子，那声音像风穿过破布。我们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我脚下一滑，摔进了旁边的水洼里，崴了脚，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娃子跑没影了。大蟒蛇朝我游过来，我吓得只会闭眼等死。这时候爷爷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他挡在我前面，伸手按住那条蟒蛇的头，嘴里念叨着：“莫怕，莫怕，这是自家的。”那蟒蛇竟真的温顺下来，慢慢退回去了。爷爷把我背起来，一路走一路骂：“混账东西，蟒蛇洞是你能来的吗？你这条小命差点交代了！”
回家后，爷爷坐在堂屋里，抽着旱烟，给我讲了个故事。那是南宋绍兴年间，岳飞大将军被秦桧害死在风波亭。他的一支后人被朝廷追杀，一路南逃，最后逃到四川，躲进这青石崖。追兵烧山搜索，眼看就走投无路，崖洞里突然蹿出两条巨大的蟒蛇，盘在洞口，嘶嘶喷着毒雾。追兵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岳家后人这才活下来。从此，这支岳家人就立下规矩：世世代代守着这蟒蛇洞，照顾洞里的蟒蛇，蟒蛇也不会伤人。爷爷说：“咱们的根，是蟒蛇给的。做人不能忘本。”
我当时年纪小，半信半疑。想着那蟒蛇那么吓人，爷爷竟然能摸它的头，真是怪了。后来我慢慢长大，去镇上念高中，又去广州打工。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我也渐渐把蟒蛇洞忘在脑后。只是在偶尔过年回来时，看见爷爷一个人扛着锄头往山上走，背影越来越弯，我心里会酸一下。我劝过他：“爷爷，你年纪大了，别总上山了。那蟒蛇哪儿都有，你管那个干啥？”爷爷瞪我一眼：“你懂个屁！那是咱岳家的祖宗留下的！”我撇撇嘴，不再说话。
去年秋天，我妈打电话来，说爷爷病了，不大好，让我赶紧回去。我请了假，坐上火车，晃了十几个小时，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堂弟站在村口等我，见我第一句话就说：“哥，你快去看看爷爷吧，他让人给打了。”我脑子里嗡一下，推开堂弟就往屋里跑。爷爷躺在床上，额头包着纱布，脸色蜡黄，咳嗽得厉害。我问怎么回事，奶奶坐在一边抹眼泪，说：“还不是那个王老板！”原来，村里前年来了个开发商，王老板说看上咱这的风景，要搞什么悬崖酒店旅游项目。他把村委会买通了，签了合同要炸山修路。蟒蛇洞正好在他们规划的路线中间，王老板带了一帮人，要进洞去把蟒蛇抓走，卖到动物园去。爷爷听说后，拄着拐杖跑到山上，站在洞口，拿着柴刀，说：“谁敢进洞，我就跟谁拼命！”王老板的手下推了爷爷一把，爷爷摔了个后仰，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就出血了。王老板怕出人命，带着人撤了，但放了话：等这老头死了，这洞照样炸！
我听完，火气噌噌往上冒。我攥着拳头，就要去找王老板算账。堂弟拉我，我妈也拦我，说：“你别冲动，人家有钱有势，咱们斗不过人家。”我咬着牙，心里堵得慌。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爷爷一辈子守着这个洞，守了快七十年，到头来让人这么欺负。我要是就这么忍了，还算什么孙子？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没钱没人脉，去跟王老板拼命，反而是给爷爷惹祸。
第二天一早，爷爷醒了，把我叫到床边。他伸出干枯的手，拉着我说：“孙儿，你知道我为啥不让你进洞吗？那蟒蛇不是凶兽，是咱家的恩人。八十米不是长度，是八辈子。咱们岳家人，欠蟒蛇的恩情，八辈子都还不完。”他咳嗽了几声，又说：“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你要是不想守着，我不怪你。可你要记住，做人得讲良心。那蟒蛇洞要是毁了，咱岳家的魂就没了。”我听着爷爷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掉。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小到大，从来都没真正懂过爷爷。
我从爷爷床前站起来，没再提找王老板的事，而是去了村委会。我找到村主任，跟他说：“主任，我爷爷被王老板的人打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是要讹钱，我是要讨个公道。王老板要炸山，那是国家的地，蟒蛇是保护动物，他抓蛇也是犯法的。你们要是跟他一起干，将来出事，你们都得担责！”村主任也是村里的长辈，他抽着烟，为难地说：“大侄子，不是叔不帮你，那王老板有背景，县里都有人。”我说：“我不靠县里的人，我靠法律。我已经打了县林业局的电话，他们也说了，蟒蛇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谁也不能动。”
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打电话，我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当天下午真去了镇上邮电所，给县林业局写了封举报信。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还说了我爷爷被打的事。过了几天，县林业局来了两个人，上山看了蟒蛇洞，又在洞里拍了照，确认那两条蟒蛇是缅甸蟒，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他们当场就叫停了王老板的施工队，说有法律文书，谁敢动工地，就是违法犯罪。
王老板不甘心，私下找过我，说给我五万块钱，让我劝爷爷别再闹了。我心里冷笑，表面上却装平静：“王老板，这不是钱的事。那蟒蛇洞是我们岳家的祖产，你别看我爷爷一个老头子，他看着软弱，骨子里是岳飞的种。你给他五万，他也不会让。再说，你抓蟒蛇是犯法的，我要是收了你的钱，我也成共犯了。”王老板脸色铁青，说：“行，你等着。”没过几天，他突然被县里警察带走了，原来有人举报他在别的地方非法采矿，工地也停工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林业局的人汇报上去的。
爷爷的伤养了两个月，总算能下地走动了。那年冬天，政府正式批文，把青石崖这一片划为自然保护区，蟒蛇洞列为重点保护点。村里还特意立了块牌子，写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蟒蛇栖息地”。王老板的项目彻底黄了，村委会的人也挨了处分。
爷爷知道了这事，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了。他让我扶他再去一次蟒蛇洞。那天下着小雪，山路滑得很，我背着他一格一格往上爬。到了洞口，爷爷让我把他放下来。他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对着洞口喊了几句我听不懂的土话，洞里窸窸窣窣，那两条蟒蛇竟然慢慢游了出来。它们真的很大，虽然没那么夸张的八十米，但身板比我的大腿还粗，眼睛黄澄澄的，看着却意外温和。爷爷伸出手，一条蟒蛇把头蹭到他手心里，像只温顺的大猫。我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爷爷转过头，看着我，说：“孙儿，你记住了。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蟒蛇是畜生，可比人还懂得报恩。咱们岳家人，说一不二，答应的事，八辈子也要做到。”我点点头，跪在雪地里，给爷爷磕了个头说：“爷爷，我知道了。”
第二年开春，爷爷走了。走得很安详，是睡梦中没的。我办完丧事，把广州的工作辞了，回到村里，接替爷爷当起了护林员。我每天都会去蟒蛇洞看一圈，有时带着扫帚扫扫落叶，有时在门口坐一会儿。那两条蟒蛇认识我了，我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怕它们。村里人不再喊我爸“岳疯子”，他们喊我“小宝子”。有时候有外面的游客路过，问我洞里真有八十米的大蟒蛇吗？我就笑着回答：“有，就在那儿，不过它们八十米的不是身子，是恩情，是送了我们岳家八辈子粮食的恩情。”
如今我坐在洞口，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山下的炊烟升起来。我摸了摸怀里的家谱，那上面写的第一个字是“岳”，第二个字是我的名字。我知道，这辈子，我可能不会像别人那样大富大贵，但我守住了爷爷守的东西，也守住了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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