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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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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一名男子把人参和鹿茸泡进52度的白酒,足足放了两年。
四川,一名男子把人参和鹿茸泡进52度的白酒,足足放了两年。那个男子就是我。这事儿在我们那条街上,街坊邻居都知道,后来还成了我跟秀兰开玩笑的话把子。可当初,谁也没想到这一坛子酒,能把我俩的日子从悬崖边拽回来。
我开小饭馆有年头了,在县城南街拐角,门脸不大,卖些家常菜。秀兰是我婆娘,跟了我二十年,从没抱怨过啥。那年冬天特别冷,我见她爹老寒腿犯得厉害,就托人从山里买了根野山参和一副鹿茸,想着泡坛药酒给老丈人送去。可老丈人喝了几天,上火了,牙龈肿得跟馒头似的,直说没福气消受。我就把酒坛子搁在了饭馆库房的墙角,想着等过年再喝。
那时候秀兰刚跟人合伙做了笔买卖,被人骗了三万块,那可是我们攒了大半年的血汗钱。我嘴上没说她,心里却堵得慌。有天晚上关店,我喝了点闷酒,说了句“败家娘们”,秀兰当场炸了,摔了手里的抹布,跟我大吵起来。我一时气头上,指着那坛酒喊:“看见没?这酒我泡了,要是咱俩再过不好,等它放够两年,咱们就痛快离了,谁也别耽误谁!”秀兰愣了一下,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说:“好,姓张的,你记着这话,两年后谁不喝这酒谁是孬种!”
自打那天起,那坛酒成了家里的忌讳。秀兰每天打扫库房,从不多看它一眼。我也故意绕着走。可日子还得过,饭馆照常开门。那年春节前后,生意冷清,房东又涨了租金,我急得嘴角起泡。秀兰偷偷把她结婚时娘家陪的一对银镯子卖了,给我凑了房租。我知道后心里不是滋味,但嘴上硬,装作不知道。
转过年开春,我爸查出肺上有个阴影,县医院说怕是坏的,让去市里查。那阵子我整个人都是木的。秀兰二话没说,把饭馆关了一个星期,陪我爸去市里来回跑。做手术的钱不够,她跑到她弟弟家借了两万,回来也没跟我提一个字。我蹲在医院走廊里,看着她跑前跑后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可等我爸出了院,我看着她累得瘦脱了相,还是那句话:“你放心,酒还在那儿放着呢。”秀兰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两年,真是起起伏伏。弟弟要结婚,彩礼不够,找我要钱。我手头紧,秀兰说:“先给他吧,咱再紧一紧。”我给了弟弟一万,心里却对秀兰愧疚。到了冬天,秀兰又怀孕了,我们俩高兴得不行。可有一天她擦玻璃从凳子上摔下来,孩子没保住。她躺在医院病床上,脸白得像纸,一句话也不说。我握着她的手,想说点啥,喉咙像被堵住。她忽然轻声说:“老张,你说那坛酒,是不是在咒咱们?”我说:“别瞎想,跟酒没关系。”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跑到库房,看着那坛酒,真想把它砸了。
日子一天天熬着,饭馆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我研发了几道新菜,什么泡椒兔、干锅肥肠,回头客多了起来。秀兰也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她又开始唠叨我,让我不要老熬夜,说眼睛都陷进去了。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谁都不提那坛酒。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在两年期限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秀兰忽然提了离婚。那晚上她坐在饭馆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街上的路灯,语气特别平静:“老张,我累了。咱那酒快到时候了,你把它打开喝了吧。我收拾东西回娘家。”我一下子慌了,问她为啥。她说:“这两年我算明白了,咱俩凑合着过日子,谁都不痛快。你心里怨我骗了钱,我心里怨你没本事,这日子过下去没意思。”我说:“我早不怨你了。”她摇头:“你嘴上不怨,心里有疙瘩。那坛酒就是疙瘩。”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我说:“秀兰,你等我一下。”我转身进库房,把那坛酒搬出来,放在桌子上。酒坛上落了一层灰,我找了块布擦了擦。秀兰看着我的动作,没阻止。我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人参的药香一下子冲出来,呛得我眼睛发酸。我倒了两杯,端一杯给秀兰,自己端起另一杯。
秀兰接过,手有点抖。我说:“秀兰,这酒放了两年,按说该喝。可我今天不想喝这杯酒,我想喝别的。”她问:“喝什么?”我走到灶台边,从柜子底下翻出另一瓶白酒,那是我去年藏的一瓶普通绵竹大曲,才二十多块钱。我说:“要喝就喝这个,那坛酒,我不动它了。”秀兰愣住了:“为啥?”我说:“那坛酒是咱俩赌气泡的,喝了它,就等于认了咱们过不下去。我不认。”我把那瓶绵竹大曲拧开,倒了两杯,碰了一下秀兰的杯子,“咱俩从今天起,重新过,谁也不提以前的事。”
秀兰端着酒杯,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杯子里。她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我也喝了一口,辣得嗓子疼。俩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秀兰说:“老张,你说咱俩能过一辈子不?”我说:“能,只要你不嫌我。”她笑了,哭着笑:“我不嫌你,就是嫌你嘴硬。”我也笑了。那坛人参鹿茸酒,最后也没喝,重新封好,又放回了库房。
后来我们又泡了一坛新的,还是人参和鹿茸,还是52度的白酒。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是我俩一起去买回来的材料,手拉手去的。每年春节我都打开坛子喝一小杯,秀兰也陪着喝一口。到现在十年过去了,坛子里的酒越来越少,可日子越过越暖。
街坊们有时候还提起那事儿,说我老张拿一坛酒把婆娘拴住了。我不反驳,心里知道,那坛酒不是拴人,是提醒我——有些东西,放得越久越值钱,就像跟秀兰的这份情。那年我没打开那坛酒,可我知道,那坛酒早就打开了,打开在我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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