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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一男子骑车被撞倒,爬起来本想发火,走近一看开车的是自己老婆,脸上的笑一下没了,网友调侃这下是真贵
四川一男子骑车被撞倒,爬起来本想发火,走近一看开车的是自己老婆,脸上的笑一下没了,网友调侃这下是真贵 那天陈建军是去给丈母娘送腊肉的。
腊肉挂在电动车前面的挂钩上,两层塑料袋包着,怕蹭脏了。
骑得不快,靠着非机动车道走,盔戴着,反光条也贴着,按说这个骑法,出了事责任怎么也算不到上。
路口红灯,停了。
后面那辆白色SUV没停。
不是刹不住,是那种慢慢悠悠、压根没看前面的开法,车直接顶上了的后轮。
陈建军连人带车往前扑出去两米,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手肘擦一块皮,腊肉飞出去,塑料袋了,沾了一层灰。
当时火就上来了。
膝盖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一瘸一拐爬起来,嘴里已经骂上了:会不会开车?
红灯看不见?
车窗降下来。
老婆王莉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副驾上坐着她妈,也就是丈母娘,正捂着胸口喘气。
陈建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空白,大概了一秒半。
我王莉开口,声音是飘的,我看红灯还有三秒,我以为能过去。
陈建军没说话。
低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裤子磨了,血珠子往外渗。
又看了看车轮,后轮歪了,辐条断了两根,像被人掰歪的蜘蛛腿。
丈母娘从副驾下来了,绕着车走了一圈,先看的不是自己女婿,是车。
车蹭掉一块漆,巴掌大。
哎哟,这个漆丈母娘弯腰摸了摸,4S店补一下不少钱吧。
陈建军站在那儿,手肘的血顺着小臂流到手腕,滴在马路牙子上。
看着丈母娘检查车漆那个仔细劲儿,忽然想起上个月爸住院,让王莉转五千块钱过去,王莉说家里紧,缓两天。
缓到现在也没转。
人没事就行。
王莉下了车,过来扶,要不先回家,我看着也没多严重。
后轮歪了。
陈建军说。
修一下能要多少钱嘛。
丈母娘直起腰,又不是啥子好车。
陈建军弯腰把腊肉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拍不干净了,灰嵌进肉缝里。
把腊肉搁在电动车上,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车牌拍了一张,又对着自己的膝盖拍了一张,又对着断了的辐条拍了一张。
你拍啥子?
王莉问。
报警。
报啥子警?
一家人你报警?
丈母娘嗓门一下拔高了,路口等灯的人都扭看。
一家人也要走保险。
陈建军拨了122,不然医药费、修车费,哪个出?
电话接通了,报了地址,挂了。
整个过程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稳得王莉站在旁边,半天没敢说话。
交警来了,定责,王莉全责。
签字的时候王莉捏着笔,笔尖在纸上杵了半天,墨洇了一个黑。
陈建军,她压着嗓子,你非要这样?
你撞的我。
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不走保险了?
那我爸住院那五千块钱,你咋不说是夫妻?
王莉把笔拍在交警的文件夹上,签了字,扭就走。
丈母娘跟在后面,上车之前回看了陈建军一眼,那个眼神认识,跟俩结婚那年,给不出八万八彩礼时一模一样。
后来去社区医院处理了伤口,膝盖缝了两针。
电动车推到修车铺,师傅看了看,说后轮整个要换,连工带料三百八。
自己垫的。
那天晚上王莉没回家。
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十一,电视开着没看,茶几上摆着医院开的子:缝合费、消炎药、伤风针,加起来四百二十块。
修车三百八。
腊肉废了,一百二。
一共九百二。
把这些子磁铁贴在冰箱上,贴得整整齐齐,像贴奖状。
第二天王莉回来了,进门看见冰箱上那一排子,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停了大概三秒。
保险那边会赔的。
她说。
赔的是车损和医疗,陈建军坐在沙发上没抬,腊肉不赔。
一块腊肉你也要算?
你撞的。
王莉把包扔在沙发上,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散出来一半。
有个药盒掉在地上,陈建军瞟了一眼,是布洛芬。
你吃药?
没接话。
王莉把药盒捡起来塞回包里,动作有急,包的边角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建军,她站在客厅中间,忽然说,那天车上我妈在,你就不能给我留面子?

你妈先看的车漆。
她就那样,你又不是不晓得。
陈建军终于抬了,看着她,我膝盖缝了两针,你妈第一句话是漆掉没掉。
王莉,这个账我记一辈子。
王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还有,从沙发缝里抽出一张了几的纸,摊开,是一张检查报告,你上周说去成都出差,实际是去的华西医院。
这个报告我前天在你包里找充电器的时候看到的。
王莉整个人僵住了。
报告上写的是甲状腺结节,4A级。
建议穿刺活检。
你为啥子不跟我说?
王莉站在那儿,手抓着包的带子,指一节一节收紧,指节都白了。
说了有啥子?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的,说了你能给我拿钱?
我是你老公。
你上个月给你爸拿五千块钱我都拿不出来,我凭啥子跟你说?
王莉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难看,陈建军,我撞你那天,就是刚从华西回来。
我妈陪我去的。
我等红灯的时候手在抖,你晓不晓得?
客厅里安静了。
冰箱贴着的那些子,被窗缝钻进来的风吹得哗啦响了一下。
陈建军看着自己的老婆。
结婚六年,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锁骨的骨凸出来,以前不是这样的。
忽然发现,自己上一次仔细看她,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穿刺要好多钱?
三千多。
后续如果要手术呢?
不晓得,几万吧。
陈建军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一力,疼得膝盖一软,差没站住。
扶着沙发背站稳了,走到冰箱前面,把那些子一张一张撕下来。
王莉看着的背影,没说话。
把子叠好,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余额。
两万三千六。
全转给了王莉。
先去穿刺。
说,保险赔的钱到了我再想办法。
王莉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不是那种哭出声的眼泪,是安静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陈建军,她说,那天撞了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妈说车漆的时候,我想说她,我没敢。
我也晓得。
王莉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建军站在旁边,手抬了一下,想放在她上,又放下了。
窗外的天阴着,要下雨。
转身去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块腊肉。
不是撞飞的那块,是剩下的最后一块。
把腊肉泡进温水里,水面浮起一层细细的油花。
王莉在客厅哭完了,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
你膝盖还疼不?
她问。
那你还站起做啥子饭。
你吃了药没?
吃了。
那就坐着等。
王莉没动,靠在门框上看着。
切腊肉的手很稳,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
膝盖的伤口在裤管里面,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在那里。
后来腊肉炒好了,蒜苗炒的,油亮亮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没怎么说话。
王莉吃了两碗饭,比吃得多。
冰箱上没了那些子,空了一大块。
磁铁还贴在上面,孤零零的,吸着一张外卖的优惠券。
第二天,王莉去医院做穿刺。
陈建军骑修车铺借来的电瓶车送她去的,骑得很慢。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王莉坐在后座,忽然从背后抱住了的腰。
陈建军没回。
前面红灯倒计时,三,二,一。
绿灯亮了。
拧了一把电门,车子慢慢滑出去。
膝盖上的伤口还没拆线,弯一下腿就扯着疼。
但骑得很稳,比任何时候都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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