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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养病一年,丈夫年薪180万不分我一毛,直到我病愈那天,他说:明天起,你就是全职在家的人。我笑着回了一句,他当场瘫坐痛哭
在家养病一年,丈夫年薪180万不分我一毛,直到我病愈那天,他说:明天起,你就是全职在家的人。我笑着回了一句,他当场瘫坐痛哭
那天下午3点33分,我从卧室走到客厅,一共用了十一分钟。
不是走不动,是我在数自己的步子。病了一年,腿上的肌肉掉了不少,扶着墙走,从卧室门口到沙发边上,正好十一步。这个数字我记了快半年,从最初要人扶着走二十七步,到后来自己扶着墙走十五步,再到那天的十一步。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头也没抬,只说了句:“气色好多了。”
我嗯了一声,在他对面那把旧藤椅上坐下来。藤椅是我妈留下的,坐垫塌下去一块,我病了这一年,基本就长在这把椅子上。他年薪一百八十万,家里换了新沙发新茶几新电视,就这把藤椅没动过,因为我说了句别扔。
那天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会儿,说:“我看你这病也差不多了。”
我说差不多。
他说:“那正好,明天起,你就是全职在家的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什么?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声音不高不低,跟平时交代水电费一样:“你这一年在家养病,我一个人在外面扛,家里里里外外全是我。现在你好了,就踏踏实实在家待着,把家管好。”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不上班了?
他说:“你那个班,一个月六千二,刨掉油钱饭钱,剩几个钱?你在家把家管好,我省心,比什么都强。”
我说我病好了,我想回去上班。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我到现在都记得,嘴角往上一提,眼睛没动:“回去上班?你这一年请了多少假,人家还给你留着位置就不错了。再说了,家里缺你那六千二?”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默认了,又补了一句:“以后家里的开销我管,你只管花心思把家弄好。柴米油盐你不用操心,我每个月给你转生活费。”
我说转多少。
他想了想,说:“三千吧,够你买菜了。”
我坐在那把塌了垫子的藤椅上,看着他。这个人我嫁了十九年,他年薪一百八十万,我生病这一年,他一分钱没给过我。
不是夸张。是真的一分钱没给过。
我住院那会儿,押金是我自己刷的信用卡。他去医院看过我三次,第一次拎了一箱牛奶,第二次空手,第三次带了份合同让我签字,说是公司股权的事,跟家里没关系,让我别多心。我那时候手上还扎着留置针,签字的笔都是护士帮我扶着的。
出院回家,家里冰箱是空的。我让他下班顺路买点菜,他说他忙,让我叫外卖。我叫了三天外卖,第四天自己撑着下楼,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把青菜和两盒鸡蛋。超市老板娘认识我,问我怎么瘦成这样,我说病了一场。她说你老公呢,怎么没见他陪你下来过。
我说他忙。
这一年,家里的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全是从我那张工资卡里扣的。我那点工资,六千二,扣完这些,剩下的钱买药都不够。药是我姐垫的,前后垫了四万多。我姐在电话里骂过我,说你是不是傻,他一年挣那么多,你连药钱都要借?
我说他可能也有他的难处。
我姐说,他难什么难,他难的是怎么把钱攥得更紧吧。
我不爱听这话,但我没法反驳。因为这一年里,我问他要过三次钱。第一次是出院结账差八千,他说他手头紧,让我先找姐周转一下。第二次是复查要交三千六,他说他这个月刚交了车险,下个月再说。第三次我没开口,因为我知道开了口也是那句话。
他有一回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实话:“钱在我手里,我心里才踏实。”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生意上的事。后来才明白,他说的就是这个家。
我病最重的那两个月,起不来床,他请了个钟点工,一天来两个钟头,做饭打扫。钟点工姓刘,五十三岁,四川人,干活利索。刘姐做了十一天,他跟我说钟点工太贵,一天一百八,一个月下来五千四,划不来,让我自己克服克服。
我说我起不来。
他说:“你又不是瘫了,慢慢挪呗。”
后来是刘姐自己看不过去,每天多待半个钟头,帮我把第二天的饭做好放冰箱。她走的那天,在门口跟我说了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妹子,你这病要是好了,可得对自己好点。”
我当时还替他说好话,说他就是嘴上硬,心不坏。
刘姐看了我一眼,没接话,拎着包走了。
门口那双皮鞋,就是那时候注意到的。他每天出门换鞋,皮鞋永远擦得干干净净,摆在鞋柜最下面一层,鞋尖朝外,一丝灰都没有。我病着那会儿,连弯腰都费劲,他的鞋还是那么干净。后来我才想明白,他每天出门前自己擦的,一分钟都不肯多花在我身上,但自己的鞋,一分钟都不省。
我姐来看我那次,进门口看见那双鞋,站了一会儿,说了句:“鞋倒是擦得亮。”
我说他爱干净。
我姐说:“爱干净的人多了。爱干净和心疼人,是两码事。”
那天他跟我说完“明天起你就是全职在家的人”,我没吵,也没哭。我坐在藤椅上,心里反而静得很,像那种大冬天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你冷得清醒。
我说了一句话。
我说:“行啊。那你先把这一年我垫的物业水电、药钱、还有我姐那四万,一共七万三千六,先给我结了。结了我就全职在家。”
他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算得这么清。更没想到我会把“结账”这两个字说出口。
他脸色变了,说你什么意思,两口子还分这么清?
我说不分清不行啊。你说家里的开销你管,可这一年家里的开销全是我那张卡在扛。你说每个月给我转生活费,可这一年你连一毛都没转过。你现在让我全职在家,我总得知道,我这个全职,是给你打工还是给这个家打工。
他站起来,声音高了:“你这话说得难听了啊,什么叫打工?”
我说不难听。你年薪一百八十万,我病了一年你不分我一毛,我病好了你让我全职在家。那我问你,我在家干活,你给不给钱?
他没说话。
我说你给多少?三千?三千是买菜钱还是我的工钱?我要是拿了这三千,是不是以后买包卫生巾都得跟你报账?
他脸涨得通红,说了句:“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我就是病了一场,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想问什么事。我没等他问,自己说了。
我说这一年我躺在床上,最难受的时候,想喝口水都得自己爬起来倒。你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挺大。我当时想,这个人是我丈夫,他听见我屋里有动静,怎么就不进来问一句。
他说他以为我能行。
我说对,你以为我能行。你以为我什么都能行。你以为我病了能自己扛,我好了能自己在家待着,你给三千块钱我就该感恩戴德。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不是你那三千块。
他问我要什么。
我说我要的是,我病的时候你问我一句“难不难受”,我好的时候你问我一句“想干什么”。这一年你问过我吗?
他不说话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手垂着,突然就蹲下去了。我以为他要捡什么东西,结果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哭了。
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一起下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不是不想给,我是怕,我怕钱给出去了就收不回来,我怕你病好了就不要这个家了,我怕我什么都给了最后什么都没了。”
我坐在藤椅上,没动。
我想起网上看过一个说法,说人到最后那口气的时候,身体会按自己的节奏关机,先关哪儿后关哪儿,都有它的顺序。这话不是严格的结论,我也没处去问真假,但我信。因为人活着的时候,其实也是这么回事。先关掉的是耐心,再关掉的是体谅,最后关掉的是那句“我在”。
他哭的时候,我脑子里过的全是些没用的细节。刘姐多待的那半个钟头。我姐转钱过来时附的那句“别跟他置气,先把身体养好”。小超市老板娘问我怎么瘦成那样。还有他每天早上擦得锃亮的那双皮鞋。
我站起来,走到鞋柜那儿,把他那双皮鞋拿起来看了一眼。鞋底磨得有点偏,右脚外侧磨得厉害。他走路有点外八字,这个我知道,十九年了。
我把鞋放回去,鞋尖朝里。
他还在哭。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我腿还没完全好,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我说你别哭了。钱的事我不逼你。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我。
我说:“你明天让我全职在家,是觉得我应该在家,还是觉得我在家你踏实?”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说你想好了再答。你要说是觉得我应该在家,那我明天就去找工作,这个家我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干。你要说是你在家踏实,那咱们得重新说说这个家的账怎么算。
他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半天说了句:“我不知道。”
我说行。你不知道,那就先别定。明天我还是去上班,晚上回来咱们慢慢说。
他坐在地上没起来。我扶着墙站起来,膝盖又响了一声。我走到厨房,把早上煮的那锅小米粥热了热。那锅粥我煮了又倒,倒了又煮,来回三回,米都烂得没魂了,我一直没喝,就搁在灶上。
我盛了两碗,端出来,一碗放他面前。
他抬头看我,我说先吃饭。
他端起碗,手还在抖,粥洒出来一点在茶几上。我抽了张纸擦掉,坐回我的藤椅里。
窗外有车灯从窗帘缝扫过去,又没了。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喊了两声,没动静,又喊了一声。
我喝着那碗烂糊糊的小米粥,心里想的是明天上班穿什么。柜子里那件灰毛衣不知道还合不合身,病了一场,人瘦了一圈。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轻声说了句:“你姐那四万,我明天转给你。”
我说嗯。
他又说:“物业费那些,我算算。”
我说嗯。
他看了我一眼,像还想说什么。我没问,他也没说。
那天晚上他把碗洗了,洗得挺干净,放碗架上,碗底朝上。我躺在床上听见厨房水龙头关了又开,开了又关,他大概把灶台也擦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门口那双皮鞋还在老地方,鞋尖朝外,擦得锃亮。旁边多了一双我的平底鞋,鞋面上的灰被人擦过了,鞋带也重新系过,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系的,他系鞋带永远系不对称。
我穿上鞋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小超市老板娘正往外搬货,看见我说了句:“哟,上班去啊?”
我说上班去。
她说:“好了?”
我说好了。
她说:“好了就好。”
我走了四十米,拐上大路。手机响了,是他转来的四万块钱,附了两个字:先花。
我没回。
走了几步,又响了一声,这回是三千。也附了两个字:买菜。
我看着那三千块钱,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风挺大,吹得眼睛有点酸。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我要是不说那句话,他会不会真就让我全职在家了。我也说不清他哭的那场,是真觉得对不住我,还是被我那句“结账”逼到了墙角。还有那三千块,到底是买菜钱,还是他想了一夜想出来的一个台阶。
我只知道那双平底鞋的鞋带,他系了三回才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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