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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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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休工资3700,去养老院考察了6家,终于明白晚年该怎么选
我退休工资3700,去养老院考察了6家,终于明白晚年该怎么选
我姓方,叫方德厚,今年六十七,退休前在县农机厂当车间主任,干了三十六年,从学徒工干到车间一把手,手上带过的徒弟少说也有百来号人。退休工资不高不低,每个月三千七,在我们这个湘南小县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伴姓李,叫李秀莲,比我小两岁,以前在县供销社站柜台,后来供销社散了,她就在街上摆了十来年针织摊,卖袜子卖手套卖棉毛衫,风吹日晒攒了点养老钱。我们有一儿一女,儿子在深圳跑销售,一年回来一趟,儿媳妇是四川人,说话辣乎乎的,跟我老伴处得还行,不亲不疏。女儿嫁到了邻县,女婿在镇上开了个汽修铺子,日子过得紧巴,但隔三差五能回来看看我们,拎箱牛奶带兜水果,坐一会儿就走。
身体方面,我算是同龄人里保养得可以的,血压稍微偏高,吃药控制着,血糖正常,腿脚利索,一口气上五楼不带喘的。老伴比我差一点,腰椎间盘突出,犯起来的时候起不来床,贴膏药热敷躺两天才能缓过来。还有膝盖,上下楼梯咯吱咯吱响,医生说退行性病变,少爬楼少蹲着,其他没啥大毛病。
按说我们老两口这日子过得下去,有房住有饭吃有医保,儿女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逢年过节该给的钱该买的东西也没落下过。可我心里一直有块石头没落地,就是养老的事。这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我六十三岁那年,我师傅老赵的事给我敲了警钟。
老赵是我进厂时候的师傅,八级钳工,技术在全厂数一数二,退休以后身体一直硬朗,七十多了还能骑自行车去钓鱼。结果有天晚上起来上厕所,脚底下一滑摔了一跤,髋骨骨折。住院做手术花了三万多,医保报完自费一万出头。钱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他老伴前年走了,儿女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上海,谁都没法长期回来伺候。老赵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是他侄子每天下了班去看一眼,护工白天管管,晚上就他一个人躺着,想喝口水都得等护士路过。出院以后他下不了楼,家里冷锅冷灶的,吃了两个月外卖盒饭,人瘦得脱了相。后来他儿子从上海飞回来一趟,联系了家养老院把他送进去,一个月四千二。我去看过他一回,他坐在养老院走廊的塑料椅上,腿上搭条毯子,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老往门口瞟,我问他看啥呢,他说等人送午饭呢,今天说送饺子的,不知道送来没有。我心里堵得慌,待了半个钟头就走了。
回来我就跟老伴说,咱们得提早打算,不能等事到临头抓瞎。老伴说打算啥,咱们有儿有女的,到时候让他们管呗。我说你看看老赵,儿女倒是有,在跟前吗?老伴不吭声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留意养老院的事。先是跟我们厂里几个退休的老伙计聊天,打听谁家老人住养老院了,住哪儿,多少钱一个月,住得咋样。打听来打听去,心里越打听越凉。老周他爸住城西那家夕阳红,一个月两千八,便宜是便宜,可老周说他爸住进去半年瘦了十五斤,食堂的菜是水煮盐拌,肉星儿都见不着。老周去找院长理论,院长说两千八就这标准,想吃好的有三千八的档,你加钱啊。老周气得要把他爸接回来,可他媳妇不干,说接回来谁伺候,你不上班了?老周在厂里看大门,一个月两千四,还真不能不上班。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他爸还在那儿住着,老周隔一天去送顿红烧肉。
楼下老孙头的婆娘住的是另一家,叫福寿康,在县医院边上,一个月三千六,比夕阳红贵了八百。老孙头说那家伙食好,三餐有荤有素,下午还发水果。但老孙头抱怨说护工换得勤,一年走了三拨人,新来的毛手毛脚,给他婆娘擦身子把水温兑高了,烫得肚皮上红了一片。老孙头去找院里,院里赔了五百块钱,护工扣了五十,完事该咋样还咋样。
这些事听多了,我脑子里就一个印象:养老院这东西,便宜的受罪,贵的心疼,不好不坏的全凭运气。
可日子不等人,我六十五那年,老伴腰突犯得厉害,躺了十来天起不来,我天天端水送饭端屎端尿伺候着,累得腰酸背疼。夜里躺床上我就想,这回是她伺候我,下回轮到我躺下了她咋整?她自己走路都费劲。儿子在深圳房贷一个月八千多,女儿在镇上供两个孩子上学,谁回来伺候?请保姆?县城保姆一个月三千,加上吃住,我们这点退休金全贴进去都不够。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养老院这条路。可养老院到底咋样,我不能光听别人说,得自己去看。
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不打无准备之仗。去之前我先列了个单子,把县城和周边能打听到的养老院全写上,一共六家。然后规划路线,远的坐公交,近的骑电动车,一家一家跑。我还专门买了个软皮本,每去一家记一页,记位置、价格、房型、伙食、护工配比、有没有医务室、离医院多远、院里老人精神头咋样。我老伴说我神经兮兮的,跟考察项目似的。我说你懂啥,咱这是给自己挑后半辈子的窝,能不上心吗。
头一家去的是夕阳红,就是老周他爸住的那家。去之前我没打招呼,上午九点多溜达过去的,我想看最真实的样子,你要提前打电话,人家给你摆好姿势,啥也看不出来。那地方在城西老工业区边上,一栋四层楼,外墙贴的白瓷砖黄了好几块,门口挂个褪色的红牌子。进去是个小厅,摆着几张塑料椅,电视机开着没人看,墙角搁着三辆轮椅,两辆瘪了胎。院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挺热情,领着我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房间是四人间,铁架子床,床单倒还算干净,但地上有股味儿,说不上来,像是尿骚混着消毒水,窗子开着也散不干净。走廊尽头有个活动室,说是活动室,就两张麻将桌,几个老头在打牌,旁边搁着个暖水瓶,地上全是烟头。我问院长伙食咋样,她说早上稀饭馒头咸菜,中午一荤一素一汤,晚上面条或者粥。我说荤是什么荤,她说看情况,有时候是肉沫豆腐,有时候是鸡架炖土豆。我说鸡架上能有几块肉?她笑了笑没接茬。
出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碰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我跟她搭话,问她住多久了。她说三年了,两个儿子都在外地,房子卖了给孙子付首付了,回不去。我问她住得咋样,她低着头揪袖口的线头,半天说了句,能咋样,有口饭吃有张床睡,等人老了都这样。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那儿揪线头,太阳照在她白头发上明晃晃的。我心想,这地方不能来,住进来就是熬日子,熬到哪天算哪天。
第二家我去的是福寿康,就是老孙头婆娘住的那家。这家在县医院隔壁,位置好,万一有个急病送医方便。进去一看也确实比夕阳红强不少,大厅亮堂,墙上挂着锦旗和营业执照,护工穿统一的工作服,粉红色的褂子,见了人喊爷爷奶奶好。院长姓吴,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很客气,给我倒了杯茶,拿了宣传册让我看,什么三星级服务、全天候医护、营养师配餐,一套一套的。我去看了他们三千六的档,双人间,带独立卫生间和电视,房间朝南,阳光能照进来。伙食确实可以,当天中午我蹭了一顿,土豆烧牛肉、西红柿炒蛋、炒青菜、紫菜汤,米饭管够。牛肉虽然切得薄,但好歹是真牛肉。
但我留了个心眼,趁院长接电话的工夫,溜到后面员工通道跟一个扫地的大姐聊了几句。我问她这儿护工一个人管几个老人。大姐说看班次,白班一个护工管六到八个,夜班管一层楼,二十多个吧。我说夜班一个人管二十多个老人?大姐说对啊,有啥事按铃,铃响了再去呗。我说那要是有人夜里摔了呢?大姐拿扫帚戳了戳地,说那有啥办法,就一个人,跑不过来嘛。我又问护工工资多少,她说两千二,干了半年以上的没几个,都嫌钱少事多跑了。
从福寿康出来,我心里那杆秤开始晃了。三千六的档,环境伙食都过得去,可这夜班配置让我心里打鼓。我老伴腰不好,夜里起夜得有人扶一把,要是按了铃半天没人来,摔一下那就全完了。这个险我不敢冒。
第三家是城东的康乐家园,新开的,前年才营业,在新区那边,离我们老房子远,坐公交得倒两趟。这家走的是高端路线,一个月五千八,宣传单上印着花园式庭院、专业康复理疗、心理慰藉服务,还有老年大学课程。我去看了,确实气派,进门是个小花园,有假山有锦鲤池,走廊宽得能推两张轮椅并排走,房间有单人间有双人间,配的是酒店那种席梦思床垫,卫生间装了扶手和紧急呼叫绳。伙食是自助餐,我看了菜单,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比我家里平时吃得都好。
但我在那儿转了一个多钟头,碰见的老人个个穿戴整齐坐在活动室里看报纸看电视,没人说话,安安静静的。我找了个老头搭话,问他住得咋样,他说好啊,吃得好住得好。我说有人来看你吗?他说闺女在美国,一年回来一趟。我说那你平时跟谁聊天?他说护工忙,老头老太太各管各的,聊不到一块去。说完又低头看报纸了。我站那儿看了他一会儿,他翻来覆去就那一版报纸,半天没翻页。我心里琢磨,这地方条件是好,可住进来跟坐牢似的,花钱买孤独,图啥呢。再说五千八一个月,我退休金三千七,老伴两千出头,两个人加起来五千九,全扔进去不吃不喝?不现实。
第四家是个小微型的,叫温馨托老所,开在居民楼里,把一楼两套房子打通了,一共收二十来个老人。一个月两千二,便宜,离家也近,走路十分钟。我去看了,地方倒是收拾得干净,做饭的阿姨就在厨房现炒,闻着挺香。可我一问护工情况,老板说她跟她老公两个人管,白天还有个侄女帮忙,晚上就老板一个人值班。我说你一个人管二十个老人?她说大部分都能自理,不能自理的就五六个,夜里起来看两趟就行。我说那要是有人半夜发病呢?她说那就打120呗,还能咋办。我说打120等人来也得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她不说话了。我心想这家离得近是近,可晚上就一个人盯着,万一出点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我老伴那个腰,半夜起夜要是没人扶,摔一下我找谁去?算了。
第五家是乡镇上的,我搭城乡公交去的,叫金秋家园,在隔壁镇子边上,一个月一千八,便宜是真便宜。去了以后发现院子里种着菜,养着鸡,十几个老人坐在院里晒太阳,有说有笑的,气氛倒是这几家里最热闹的。可条件也是真差,平房改的,屋里一股潮味,厕所是公共的旱厕,洗澡得排队去澡堂子。护工就是村里雇的三个妇女,啥专业培训也没有,喂饭擦身子全凭力气。我碰见一个老爷子,八十多了,能走能说,我问他这儿咋样,他说好着呢,有人说话有人打牌。我说吃得好不好,他说能吃饱就行呗,还讲究啥。我看了一眼他们午饭,白菜炖粉条,馒头管够,汤是面汤。一千八,在县城也就够个伙食费加床位费,你不能要求人家给你整出花来。可我这人过日子仔细,让我老伴住这种地方,我舍不得。她跟我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连个带马桶的厕所都用不上,我心里过不去。
第六家是县里公办的福利院,在河对岸,只收本县户籍的特困老人和优抚对象,普通人排队得等床位。我托了厂里退休的老书记打听,说排队的有一百多号,每年腾出来的床位也就十来个,等排到了人也差不多了。老书记说你别指望这个,老老实实找民办的吧。
六家跑下来,花了我大半个月,坐公交倒车加上偶尔打个摩的,路费花了百来块,草稿纸上记了密密麻麻两页。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夕阳红两千八,便宜但伙食差、环境差、没人管,住进去就是熬日子,去了就是受罪。福寿康三千六,环境伙食都还行,可夜班就一个人,万一老伴夜里出状况,指望不上。康乐家园五千八,条件最好,可价格我扛不住,而且那地方冷冰冰的,住进去跟坐牢似的。温馨托老所两千二,离家近,可老板一个人值夜班,风险太大。金秋家园一千八,便宜热闹,但条件太差,上厕所洗澡都不方便,老伴腰不好蹲不下去。公办福利院倒是好,可咱排不上队。
这么一比较,我心里那点指望全落了空。合着转了一大圈,哪家都不合适。那阵子我心情特别差,吃饭不香睡觉不沉,老伴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就是跑累了。她也没多问,她那个人心大,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
真正让我想明白的,是一个挺偶然的事。那天我在福寿康门口碰见了以前农机厂的老会计,姓钱,七十了,推着他老伴在门口晒太阳。他老伴前年中风,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钱会计一个人伺候了两年,实在扛不住了,去年把老伴送进了福寿康。我问他咋样,他说还行,护工白天管得挺细,晚上他回家睡。我说那你晚上放心?他说不放心有啥办法,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自己也得活命啊。我说那你咋不干脆住进去陪着?他说住不起,他退休工资三千出头,老伴两千六,福寿康一个月三千六的床位费,加上杂七杂八的,一个月得四千出头,他要是也住进去,两个人的退休金全填进去还不够,他得留着钱给自己养老。
我说那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咋过?他说早上来陪老伴吃早饭,上午回去买菜做午饭,下午来陪老伴说说话,晚上回去自己吃口剩饭看电视睡觉。我说这不跟上班似的?他笑了笑说,可不就是上班,以前上班挣钱养家,现在上班伺候老伴,一样是干活,就是不发工资。
我回家跟老伴一说,她沉默了半天,说了句,钱会计那人实在,一辈子精打细算。我说是啊,他算了一辈子账,最后算出来个这。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哪家养老院好哪家不好,而是另一个事:我到底为啥要去养老院?
我身体还硬朗,老伴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也不是不能动弹,我们两个人有房有退休金,日子自己能过。我之所以满世界看养老院,是怕万一有一天动不了了没人管。可看了一圈下来,发现真到那一天,指望养老院也未必管得了。便宜的不管,贵的管不起,中间的看运气。那与其现在天天琢磨以后住哪家,不如把眼下能动的日子过好,把身体养好,把该准备的后路铺好。
想通这一点以后,我做了几件事。
头一件,我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卫生间装了扶手,马桶边上加了个不锈钢架子,洗澡换了个能坐着洗的塑料凳。地上原来铺的瓷砖滑,我买了防滑垫铺上,厨房和厕所门口都铺了。卧室床边安了个小夜灯,夜里起来自动亮,不用摸黑找开关。这些七七八八加起来花了不到两千块,但管用。上个月老伴半夜起来上厕所,脚底下绊了一下,手抓着扶手没摔倒,就膝盖磕了一下青了一小块。要是搁以前,那一跤准摔实了。
第二件,我跟老伴商量着把存折上的钱分了分。我们俩这些年攒了十二万,原来想着留着养老,谁都不许动。现在我把它分成三份,一份六万存定期,雷打不动,就是以后真动不了了应急用;一份三万活期,平时看病吃药随用随取;剩下三万,我跟老伴说,这钱咱花了,想干啥干啥。老伴说干啥?我说出去玩,趁现在还走得动,去趟北京看看天安门,你念叨多少年了。她嘴上说浪费那钱干啥,可我看她眼睛亮了。
去年秋天我们真去了趟北京,坐的高铁,五个多钟头。在天安门广场看了升旗,她激动得直抹眼泪,说这辈子值了。又去了故宫,走了一整天,她腰不行了,后半截我租了轮椅推着她。回来以后她逢人就说北京咋样咋样,精气神好了不少。那趟连路费加住宿加门票,花了八千多,心疼是有点心疼,但看她高兴,我觉得这钱花得比存着值。
第三件,我去社区把老年食堂的卡办了,一个月交六百,中午管一顿,一荤两素,省得我天天买菜做饭。老伴说她自己能做,我说你做你的,我吃食堂,你哪天不想做了也去吃,省的为做饭吵架。她想了想说行,省下时间打麻将。
第四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我把儿子闺女叫回来开了个家庭会。我跟他们说,我跟你妈现在身体还行,不用你们管,你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但往后真到了动不了那天,我跟你妈商量好了,能互相伺候就互相伺候,伺候不动了就拿存下的钱请保姆,再不行就找家差不多的养老院住进去。你们有空来看看,没空打电话,别耽误工作别耽误孩子。你们要是愿意出钱出力,我们领情;要是顾不上,我们也不怨。儿子闺女听了都不吭声,儿媳妇在旁边说了句,爸你想得挺明白。我说你爸跑了大半年养老院,再想不明白就白跑了。
上个月我又碰见钱会计了,他老伴从福寿康搬回家了。我问咋回事,他说福寿康涨价了,一个月涨了四百,他扛不住了,接回来自己伺候。我说那你白天黑夜连轴转身体吃得消?他说吃不消也得吃,走一步看一步呗。我说你当初咋不跟我似的多跑几家看看?他说看了,看了四家,看来看去都差不多,钱少的受罪钱多的花不起。我拍拍他肩膀没再说啥。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其实养老这事吧,就跟买鞋一样,别人说好的你穿着未必合脚,关键得知道自己脚多大。我退休工资三千七,老伴两千出头,加起来五千九,在县城不算最少也不算多。指望这点钱住进条件好服务好的养老院,不现实。那我就退一步,趁着身体还行,把家里弄得安全点,把身体养好点,把日子过得乐呵点,把应急的钱留足了。真到动不了那天,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到时候再选,总比现在瞎愁强。
我现在每天的日子挺规律。早上六点半起床,跟老伴去河边走四十分钟,她走慢点我陪着,路上碰见熟人就聊两句。回来吃早饭,她去打麻将我去老年活动中心下棋。中午要么食堂要么回家煮面。下午睡一觉起来看看电视翻翻报纸,有时候骑车去郊区转一圈,看看人家钓鱼。晚上跟老伴一块做饭,她炒菜我打下手,吃完饭下楼遛弯,碰见邻居就站那儿聊会儿天。周末闺女有时候带着外孙回来,我就提前去菜市场买条鱼买斤排骨,做一顿好的。儿子在深圳,隔一天一个视频电话,有时候说不了几句就挂了,但听见他声音我就踏实。
养老院的事我不琢磨了,想明白了就没啥好愁的。真到了那一天,我就拿着存折,挨家再跑一遍,哪家合适住哪家。到时候要是哪家都不合适,我就回家躺着,让老伴给我端茶倒水,她要是也端不动了,就使唤儿子闺女。他们来不来我也管不着,反正我把话说明白了,钱花完了就花完了,房子留给他们,我活一天就过好一天。
前天我跟老伴说,等开春天暖和了,咱去趟张家界吧,坐索道上山,你腰不行咱就坐缆车,看看山看看云。她说行啊,你安排。我说那得先说好,钱我出,你别心疼。她瞪我一眼说,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谁还心疼那俩钱,去就去。
我一听乐了,这话说得好,都这个岁数了,该心疼的不是钱,是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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