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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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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国改四川释放重要信号:从“改体制”向“强功能、提质效”

10月20日,四川召开全省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工作推进会议。
这场会议值得关注的,不只是四川又一次部署国企改革,而是一个更重要的信号: 进入“十五五”,地方国企改革的逻辑正在进一步发生变化。
会上明确提出,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国资国企改革发展的新起点。随着中央改革《方案》从顶层设计上明确总体要求、重点任务和组织保障,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已进入全面实施阶段。四川提出,要以提质增效为目标、以增强核心功能为重点、以破除体制机制障碍为突破口,全面增强国有经济竞争力、创新力、控制力、影响力和抗风险能力。
如果把这一轮改革与此前的国企改革深化提升行动放在一起看,会发现改革正在进一步向企业经营的深层次问题推进:
不是简单地“完成改革动作”,而是更加关注改革之后,企业到底有没有变强、资产到底有没有创造更高价值、产业到底有没有形成竞争力。
这可能也是理解四川此次改革部署最重要的一条主线。
一、改革首先指向一个关键词:价值创造
四川此次会议将“提质增效”摆在了非常突出的位置。
会议明确提出,要引导企业把工作重心转到 价值创造 上来,更好推动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围绕提高盈利水平,聚焦主责主业“壮筋强骨”,推动国有资本向盈利能力强的产业价值链高端集中、向成长性好的新兴产业发展。
这背后其实反映了地方国企改革的一项重要转变:
企业规模重要,但规模已经不是衡量国企发展的唯一尺度。
四川的国资体量并不小。截至2025年底,四川地方国有企业资产总额达到23.23万亿元,营业总收入2.42万亿元,利润总额1141亿元。相关报道同时指出,四川国资国企仍面临产业布局不优、经营质效不高、主业聚焦不够等现实问题。
这组数据和问题放在一起,很有代表性。
过去地方国企快速发展的过程中,通过资源注入、企业重组、项目投资等方式,资产规模实现了较快增长。但当企业进入更加成熟的发展阶段之后,一个问题会越来越突出:
资产规模扩大之后,如何把资产真正转化为收入、利润、现金流和产业竞争力?
所以,这次四川提出“把工作重心转到价值创造上来”,不能只理解成传统意义上的降本增效,它实际上指向的是企业发展模式的一次调整。
对地方国企而言,未来更需要回答:
哪些资产真正具有经营价值?
哪些业务能够形成稳定现金流?
哪些产业值得继续投入?
哪些低效、无效资产需要盘活退出?
哪些业务虽然规模很大,但资本回报并不理想?
改革开始越来越深入企业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
从这个意义上说, “十五五”时期国企改革,正在从规模扩张逻辑进一步转向价值增长逻辑。
二、主责主业要进一步“收口”,地方国企不能什么都做
第二个非常明确的信号,是主责主业管理进一步强化。
四川此次提出,将研究出台省属企业功能界定与分类管理办法,完善主责主业管理体系,建立履行战略使命评价制度。川观新闻进一步披露,四川计划将省属企业划分为 投资运营、产业发展、功能保障、金融服务、文化产业五类 ,并建设主业管理数字化平台、开展主业动态监测评价,严守非主业投资不超过10%的底线。
这一点对地方国企尤其值得关注。
近几年,很多地方国企经过多轮整合,已经从过去数量众多、层级复杂的小型企业,逐步形成若干大型集团。
但“物理整合”完成之后,一个新的问题随之出现:
集团做大了,主业是不是更清楚了?
一些企业整合以后业务板块很多,城市开发、工程建设、资产运营、产业投资、能源、文旅、金融等业务都集中在一个集团之下。如果只是把股权和资产装进一个集团,而没有真正解决战略定位、业务边界和资源配置的问题,就容易出现“集团越来越大、业务越来越散”的情况。
四川此次改革的逻辑非常明确:
先确定企业是什么,再确定企业干什么。
根据企业功能定位确定主责,根据主责确定主业和拟培育主业,再围绕主业配置资本、资产和人才。
这意味着下一阶段地方国企整合重组,也可能进一步从“企业数量整合”走向 功能重塑和产业重组 。
重组的关键不再只是“哪些企业并到一起”,而是:
城市需要什么样的国企,这家企业应该承担什么功能,以及什么资产和业务应该进入这家企业。
这也会成为未来地方国企战略性重组和专业化整合的一条重要逻辑。
三、“做优增量”之外,“盘活存量”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四川今年年初部署2026年国资国企重点工作时,就已经提出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表述:
坚持做优增量与盘活存量相贯通。
同时明确,要围绕稳增长、提质效调整存量、做优增量,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发展壮大优势产业和新兴产业,并前瞻布局未来产业。
到了此次会议,“提高盈利水平”“价值创造”“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再次被放到了重要位置。
把两次部署联系起来看,逻辑就更加清晰了。
过去地方国企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新增资源、新增投资和新增项目。
但随着发展环境变化,国企越来越需要重新审视已经形成的庞大存量:
土地、房产、园区、公共设施、股权、特许经营权以及长期沉淀在各级企业中的经营性资产,到底能够产生多少价值?
因此,盘活存量并不是简单“卖资产”。
真正的存量盘活,是重新梳理资产与城市功能、产业发展和资本运作之间的关系,通过专业化运营、市场化经营、资产整合和资本工具,把沉淀资产转化为能够持续创造收益的经营资源。
这其实与“价值创造”的改革要求高度一致。
过去更多解决资产“有没有”的问题,下一阶段越来越要解决资产“好不好、活不活、赚不赚钱”的问题。
四、新兴产业不是“什么热投什么”,国有资本配置开始强调产业逻辑
此次四川会议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方向,就是推动国有资本进一步向优势产业和新兴产业集中。
会议提出,要鼓励国有资本向 盈利能力强的产业价值链高端 集中,向 成长性好的新兴产业 发展。
相关政策解读进一步提出,四川将发展壮大集成电路和新型电子元器件、航空航天、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新兴支柱产业,并加快培育人工智能、机器人、低空经济、核技术等新兴潜力产业;目标是到2029年,省属企业新兴产业投资占比超过20%,六大优势产业营收增长50%以上。
这背后非常值得地方国企思考。
过去一些地方国企转型,很容易陷入一种误区:
“原来的业务增长空间有限,所以找一个新产业。”
于是新能源火了做新能源,基金火了设基金,低空经济来了布局低空,人工智能火了又研究人工智能。
但真正的产业转型,并不是简单追逐概念。
从四川此次部署看,国有资本配置更加强调两个维度:一是产业本身的成长性和竞争力,二是企业自身承担的功能和既有资源禀赋。
换句话说:
不是所有国企都应该去做新兴产业,而是要找到“战略需要、地方资源、企业能力和商业模式”之间真正能够形成闭环的交集。
产业投资最终仍要回到价值创造。
五、整合重组之后,真正困难的是“化学反应”
这也是这一轮改革非常现实的问题。
“十四五”时期,四川先后实施“1+6”重大专项改革、“1+8”重点领域改革;2025年,国企改革深化提升行动主体任务基本完成。进入2026年,四川明确提出要继续做好“1+8”重点领域改革的“后半篇文章”,实施国有企业治理效能提升工程,深化市场化经营机制改革,并加快企业组织形态变革。
为什么还有“后半篇文章”?
因为企业重组可以很快完成股权关系调整,但真正形成经营协同往往需要更长时间。
股权划转完成,不等于整合完成。
企业合并以后,如果战略还是各自为政,业务仍然同质竞争,资金不能统筹,资产不能共享,管理体系没有真正统一,那么整合就有可能停留在“报表合并”。
真正的重组,需要继续解决业务怎么整、组织怎么调、资产怎么盘、管理怎么统一、市场怎么协同等问题。
因此,下一阶段整合重组的评价标准也应该发生变化:
过去更多关注“整没整”,今后更要关注“整合之后有没有形成新的竞争力”。
这才是重组的真正价值。
六、科技创新考核正在发生变化,“不敢投”可能逐步得到缓解
四川此次改革中,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特别关注。
会议提出,要完善国有企业研发投入增长机制,深化国企职务科技成果赋权改革,完善国企民企协同创新机制。相关报道还披露,四川拟出台包括“经认定的新增专精特新培育企业不受法人户数管控限制”、研发费用视同利润加回等举措。
“研发费用视同利润加回”尤其具有现实意义。
国企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一个长期存在的矛盾就在于:
创新投资需要时间,也意味着风险,而国企又面临年度经营考核。
如果创新投入直接影响当期利润表现,企业管理者天然容易趋于谨慎。
因此,真正发展新质生产力,不能只是要求国企“多投科技”,还需要同步调整相应的考核和激励机制。
从这个角度看,这一轮改革更加关注的,已经不是简单提出创新要求,而是 改革制约创新的机制本身 。
这比单纯增加研发投入更加值得关注。
七、穿透式监管,正在改变过去“看集团不看底层”的监管方式
改革的另一面,是监管。
四川此次部署明确提出,加快建设智能化监管平台,建立“纪巡审财资”五位一体监督贯通协同机制,强化 全级次、全流程、全要素穿透式监管 。
这意味着监管正在进一步从集团总部向企业经营链条深处延伸。
过去一些大型国企集团层级多、子企业多、业务类型复杂,仅仅监控集团层面的资产负债率、营业收入、利润等指标,很难完整识别基层企业和具体项目的经营风险。
“穿透式监管”的提出,本质上是在推动监管进一步下沉。
这对地方国企来说意味着一个非常现实的变化:
未来不仅要看结果,还要看资产、项目、投资和经营活动的全过程。
企业集团自身的管理方式也需要同步调整,从“总部知道结果”,转变为真正具备看清底层资产、项目和风险的能力。
八、对地方国企而言,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五个变化
如果把四川这一轮部署进一步提炼,对正在谋划“十五五”的地方国企来说,可以重点关注五个方向。
01 从“做大规模”走向“创造价值”
资产规模仍然重要,但盈利能力、资本回报、现金流和资产运营效率的重要性会越来越高。
企业需要重新回答:
这么大的资产规模,到底能够创造多少价值?
02 从“大而全”走向“主业聚焦”
未来国企越来越需要明确自己的功能定位和业务边界。
没有竞争优势、与主业关联度低的业务继续扩张的空间将受到更多约束,而资源将进一步向核心业务集中。
03 从“资产整合”走向“资源重构”
整合重组的重点不会只是减少法人户数,而会进一步向产业链整合、专业化整合和资源配置优化推进。
真正检验重组成效的,是整合后的协同效应和经营效率。
04 从“投资驱动”走向“运营+资本”
面对庞大的存量资产,地方国企需要同时提升产业经营、资产运营和资本运作能力。
未来真正有竞争力的地方国企,不仅要“会投资、会建设”,还要 会经营资产、会配置资本、会创造持续现金流 。
05 从“完成改革任务”走向“建立长期机制”
分类考核、市场化经营、科技创新机制、穿透式监管等改革,并不是一次性动作。
真正的改革目标,是让机制能够持续运转。
这也是为什么四川此次明确提出,要把问题整改进一步转化为制度化、长效化治理体系。
结语:新一轮改革,最终要回答的是“国企靠什么增长”
四川此次部署,其实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经过多年改革,地方国企已经普遍完成了一轮组织整合和规模扩张。进入“十五五”,企业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已经越来越清楚:
下一阶段,靠什么继续增长?
靠继续增加资产规模?
靠不断投资新项目?
还是靠真正提高资产效率、优化产业结构、强化主业能力,形成新的经营性现金流和产业竞争力?
四川给出的改革方向已经比较明确:
一边做“减法”,进一步聚焦主责主业、推动低效资源优化配置、防范经营风险;一边做“加法”,向产业价值链高端、新兴产业和科技创新集中资源;同时做“乘法”,通过市场化机制、资本运作、专业化整合和创新机制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这也意味着,新一轮国企改革正在进入一个更考验企业经营能力的阶段。
改革不再只是把企业“改得更规范”,更重要的是把企业“改得更有竞争力”;重组也不只是把资产“装进集团”,而是让资产真正产生价值。
从这一点看,四川的此次改革部署不仅值得四川国企关注,也为正在谋划“十五五”转型发展的地方国企提供了一个值得观察的样本。
未来国企之间真正拉开差距的,可能不再是谁拥有更多资产,而是谁能够率先完成从 资源占有者向资产经营者、从项目建设者向产业运营者、从规模扩张者向价值创造者 的转变。
这或许才是新一轮国企改革真正进入“深水区”的标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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