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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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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自己盖空调厂之后,长虹的代工生意还稳不稳
四川长虹的1088亿,和那不到一个亿的“真话”
一家公司把营收做到1088亿,需要多少年?四川长虹的答案是几十年。一家公司从1088亿的营收里,日常生意本身只留下不到一个亿的利润,需要什么?答案是一整套结构性的选择。
2025年年报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的第一眼落在“归母净利润9.89亿,同比增长40.56%”上。增长四成,放在任何行业都不算难看。但第二眼落到扣非净利润那一行,画面就变了:9064万,同比下降78.35%。归母和扣非之间差出来的将近九个亿,来自华丰科技公允价值变动带来的10.55亿元账面收益,以及2.74亿元的政府补助。翻译成一句大白话:这一年真正让利润表好看的那笔钱,不是卖电视、卖空调、卖冰箱赚来的。
这不代表那些账面收益是假的。华丰科技是真实存在的上市公司,公允价值变动是按会计准则记的账,政府补助也是真金白银进了报表。但“记在利润表上”和“装在口袋里”是两件不同的事。长虹持有的华丰科技股份是IPO前取得的限售股,2025年末仍在36个月的限售期内,不能在报告期内自由变现。也就是说,这笔支撑了归母利润的收益,在法律上暂时是一张“看得见、摸不着”的纸面数字。一家公司的利润如果主要靠参股公司的股价来定义,那它的经营底色,就不能从归母那一行去读,得从扣非那一行去读。
第一层:代工是一门什么生意
要理解长虹的扣非为什么薄,得先理解它把营收做大的那条路。
长虹是小米空调的重要代工方,这件事在行业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早在2017年,长虹空调就开始为小米提供贴牌服务;到2023年,小米代工收入占长虹美菱空调内销收入的比重已经超过50%。代工的逻辑很朴素:品牌方掌握定价权和渠道,代工方用自己的产能和效率换取订单。规模可以做得很大,但每一台机器上能留下的利润,从第一天起就是被压缩过的。
2025年长虹智慧家居业务毛利率11.9%,电视毛利率9.86%,空调毛利率8.60%。作为对比,美的、格力、海尔这些以自有品牌为主的家电企业,综合毛利率长期在26%到30%的区间。差距不在制造能力,在谁掌握定价权。代工方把产线跑满、把良率做好,换来的是营收数字的增长;品牌方把商标贴上去、把渠道铺开,拿走的是利润的大头。
更关键的是趋势。长虹的毛利率从2023年的11.54%降到2025年的9.42%,连续三年下滑,创历史新低。2026年一季度毛利率进一步降到8.42%。毛利率是一条方向性的曲线,它不会因为某个月订单多就掉头。连续三年往下走,说明代工这门生意本身在变得越来越紧,不是长虹某一年做得不好,是这条路的天花板正在往下压。
而天花板下面,还站着一个正在变化的客户。小米武汉智能家电工厂已经投产,2026年规划年产300万台空调。当最大的代工客户开始自己盖工厂,“订单会不会一直给你”就不再是一个修辞问题。长虹方面曾回应“短期内还是稳定的”,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短期稳定”和“长期结构”是两套语言。代工生意的安全感,从来不来自合同期限,来自客户“不得不找你”的程度。客户自建产能每往前走一步,那个“不得不”就松一分。
第二层:集团的热闹,和上市公司的报表
长虹身上另一个容易让人看花眼的地方,是“长虹”这两个字下面其实装着两个不同的世界。
打开新闻,长虹最近几年的画面感很强:四川省具身智能机器人训练场在绵阳投运,西部首个省级训练场,累计采集40万条训练数据;Halo Motion双足人形机器人会跳川剧变脸,守悦轮式机器人会端茶、会提醒用药、会做跌倒检测;云帆大模型是四川省首个通过国家网信办备案的大模型,已经落地到电视、空调、冰箱的全品类家电上。这些画面放在一起,确实有一种“老巨头换了新引擎”的叙事张力。
但普通读者需要分清楚一件事:这些AI和机器人布局,主要发生在“长虹控股集团”这个层面,而上市公司“四川长虹”的利润表,有它自己的节奏。 集团层面的训练场、机器人新品、大模型备案,是长虹在技术方向和产业话语权上的投入,它们的价值不能用“今年给上市公司贡献了多少利润”这一把尺子去量。反过来,上市公司2025年扣非0.91亿、2026年一季度扣非3033.5万元的现实,也不会因为集团展出两台机器人就自动改变。
2026年半年度业绩预告把这种距离感呈现得很直白:归母净利润预计15.8亿到19亿元,同比大增215%到279%;扣非净利润预计只有4700万到7000万元,同比还在减少。归母暴增的来源,公告写得很清楚,是被投资企业华丰科技的公允价值变动。同一个“长虹”,集团在讲未来的故事,上市公司在交当下的答卷,两件事都对,但不能混在一起读。 把集团的机器人新闻当成上市公司主业反转的证据,就像看见邻居家装修得很漂亮,就以为自己家的房贷快还完了。
第三层:规模到底换来了什么
长虹不是没有硬资产。冰箱压缩机全球市占率稳居第一,新能源汽车压缩机销量在增长,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产业位置。ICT综合服务和电子制造服务把营收盘子撑到了千亿级别,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的出货量放在全球范围看,依然是一个庞大的制造体系。
但规模和质量之间,有时候并不自动画等号。2025年长虹电视业务收入147.47亿元,同比下降8.04%;冰箱收入95.27亿元,同比下降6.55%;空调收入174.17亿元,同比增长11.99%,但毛利率只有8.60%。空调的营收增长是用更薄的利润换来的,电视和冰箱则同时面临收入收缩和毛利承压。一家公司如果每多做一块钱的生意,自己留下的那一部分越来越薄,那么“做大”本身就需要重新定义:它是在积累竞争力,还是在积累工作量。
人均数据可以把这个感觉说得更具体。2025年长虹在职员工约4.69万人,归母净利润9.89亿元,简单折算下来人均净利约2.11万元;人均薪酬约15.2万元。这不是一道用来指责谁的算术题,而是一面镜子:一家四万多人的制造企业,一年创造的账面净利润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和一个人一年的工资处在同一个数量级。 规模做到了千亿,但规模转化成价值的那道关口,还没有真正跨过去。
我的个人感悟:大和强之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
写到这里,说一句真实的感受。四川长虹是中国制造业里少有的“活化石”级别的企业,它经历过彩电时代的巅峰,也穿越过漫长的行业下行,今天依然养着几万人、转着庞大的产线、交着千亿的营收。这种韧性本身就值得尊重。但投资视角和产业视角有时候看的是不同的东西:产业视角看的是“你做了多大的事”,投资视角看的是“你做的事留下了多少”。
长虹过去这些年的选择,其实是在一条特定约束下做出的理性选择:自有品牌的溢价空间被压缩,就用代工把产能填满;家电主业的利润薄,就用参股公司的账面收益来平衡报表。每一步都有它的道理,但每一步也在积累同一个问题——当“做大”本身变成了目的,“做强”就容易被推迟。 代工让营收迅速过千亿,但代工的定价权不在自己手里;华丰科技的浮盈让归母利润好看,但浮盈的兑现节奏不掌握在经营层手里。一家公司如果越来越依赖自己不能完全控制的东西来定义“好看”,那它的经营主动权,实际上是在变窄的。
另一个感受是关于时间。小米自建工厂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毛利率从11.54%降到9.42%也用了三年。很多结构性变化在发生的时候并不剧烈,等到它体现在扣非那一行上的时候,调整的空间已经不像想象中那么宽了。看一家公司,不要只看它今天宣布了什么,要看它三年前宣布的东西,今天变成了利润表里的哪一行。 如果三年前讲的故事,今天只能靠非经常性损益来收尾,那这个故事真正落地的地方,可能不在财报里,而在下一份财报的扣非那一行。
写在最后
四川长虹的案例,说到底是一个关于“代价的重量”的样本。1088亿的营收是真实的,几万人的制造体系是真实的,华丰科技那笔浮盈也是真实的;扣非不到一个亿是真实的,毛利率三年下滑是真实的,客户自建产能的节奏也是真实的。这些事实同时成立,不矛盾,但它们指向的方向不一样。
一家公司从“大”走到“强”,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营收,是更多的定价权。定价权可以来自品牌,可以来自技术壁垒,可以来自客户换不掉你的那种能力。长虹手里有压缩机全球第一的位置,有几十年的制造积累,有正在培育的AI和机器人方向,这些都是可以往“强”的方向走的本钱。但本钱要变成利润,需要的是时间、耐心,以及一条不靠别人股价来定义自己的扣非曲线。
风险提示:本文所有分析均基于四川长虹公开年报、季报、业绩预告、公告及权威财经媒体的公开报道,仅作信息梳理与逻辑探讨,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交易依据。上市公司经营情况、代工客户产能安排、参股公司公允价值变动均存在不确定性,读者应独立判断并注意相关风险。市场有风险,决策需谨慎。
评论区聊聊:你身边有没有那种“流水做得很大、落到手里没多少”的生意?你觉得看一家公司,营收规模、毛利率、扣非利润,哪一个最先让你觉得“不太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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