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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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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男子去德国打工,手贱调戏了一个女人,没想到她家干这个的
那天晚上在慕尼黑的酒吧里,我完全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我喝了三杯黑啤,舌头都大了,看见吧台边坐着一个穿黑毛衣的亚洲女人,长发垂着,遮了半张脸。我以为她是日本人,就晃过去,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美女,请你喝一杯”。她没回头。
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有点下不来台。酒精冲脑子,我伸手去撩她的头发,还捏了一下她的小指头。她这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没有气,也没有笑,就说了四个字:“你胆子不小。”
然后她起身走了。
那一步走得不快,背影板直,像出门扔垃圾。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杯啤酒,心里竟然有点发麻。我朋友老罗当时就把我拽住,压低声音说:“你疯了?那是陈家的女儿,她家是做死人生意的。”
那会儿我脑子笨,没听明白。老罗又说:“就是殡仪馆,给人收尸、擦身子、化死人妆的。她爸是慕尼黑华人圈唯一的入殓师,她从小就在死人堆里长起来的,你惹她干啥?”
我笑他胆子小:“一个婆娘怕啥子嘛,又不是鬼。”
结果第二天,老罗就真的成了她家生意上的客人。
那是冬天,慕尼黑的天又阴又冷,工地上的风跟刀子似的。老罗在四楼脚手架上绑钢筋,安全带卡扣松了,人直直栽下来。
我们几个冲到楼下的时候,老罗已经没气了。血从耳朵里流出来,眼睛睁着,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下去的烟。
工地老板吓得打哆嗦,第一时间找的,就是陈家殡仪馆。
我跟着那辆白色灵车,把老罗送过去。那地方其实是个小小的两层楼,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写着“安息堂”三个中国字,下面一行小字德语。门口种了两棵柏树,冬天也是绿的,绿得发黑。
我站在门口,腿有点软。
门开了。陈静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作服,戴着手套,头发盘起来,脸上干干净净的。她看见我,像看一个路人。她爸陈叔也出来了,头发花白,腰有点弯,手里夹着一根烟,问老板:“怎么出的意外?” 老板把事情一说,陈叔“嗯”了一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抬进去吧。”
我们几个工友把老罗抬上停尸台。那屋子冷飕飕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另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我站在那儿,手心的汗把裤兜都浸湿了。
陈叔一边穿工作服一边问:“你们谁是他亲人?” 老板搓着手说:“他是孤身来打工的,没亲人。” 陈叔看了老罗一眼,说:“那我来做主,把他的样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让他体体面面走。”
他说完,指着我:“你留下来搭把手。”
我当时脑子一抽,居然答应了。事后想起来,大概是因为老罗是我在德国最熟的兄弟,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陈静负责给老罗清洗身体。她动作很轻,像给婴儿擦澡一样。我站在旁边,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她突然对我说:“你把他的手指掰开,他攥着东西。”
我低头一看,老罗的右手拳头死死攥着。我用力掰开,掌心里是一张皱巴巴的相片,是他儿子的,五岁,在四川老家。
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陈静没说话,她把相片接过去,放在老罗的胸口,用一块干净布盖好。那一下午,我好像把前三十年的眼泪都哭完了。
陈叔在旁边小声说:“咱们这行,最怕遇到熟人。遇到熟人,就觉得自己干的不光是活路,是还债。”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中餐馆后门抽烟。陈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靠近。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上有味道?” 我摇头:“不是,我是觉得你胆子大,不怕死人。”
她说:“死人没什么好怕的,活人才怕。”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我忽然觉得她那张脸其实很好看,只是平时总绷着。
后来我就总找借口往她那儿跑。有时候带一包老家寄来的花椒,有时候端一碗我做的红油抄手。她爸爸陈叔爱吃辣,每次看到我就眯着眼睛笑:“小兔崽子,又想来看我女儿?”
我嘴上说“来看陈叔的”,眼睛却往陈静那边瞟。
陈静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扭捏。她该干嘛干嘛,给遗体化妆,整理花圈,偶尔还要开着灵车去接尸体。
有一次我跟着她的灵车去郊外的养老院,接一个独居的德国老太太。老太太死在床上,身边一只老猫守着。养老院的人不敢碰,陈静戴上手套,把老太太的遗体轻轻抱起来,像抱自己亲人一样。我问她不嫌脏。她说:“人这一辈子,最后就盼着有人体体面面地抱自己一遭。我不干这个,谁干?”
那一刻,我彻底服了她。
我们的关系传出去后,闲话比我想象的难听得多。中餐馆的老板劝我:“你一个大小伙子,找啥样的不行?非要找个殡仪馆的?你不怕半夜她摸你脸?” 工友也开玩笑:“强哥,以后你家里的床单都是死人盖过的吧?” 我听了气得想打人。但回头想想,自己最开始不也一样吗?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那场风波。
那阵子慕尼黑突然多了一家德国本地的殡葬公司,叫“天鹅人生”。他们到处打广告,说华人殡仪馆卫生不达标,防腐液是山寨货,还说陈家“把尸体当摇钱树”。谣言传得很快,连我们餐馆的洗碗阿姨都跑来问我:“强子,你那个女朋友家是不是真的拿死人做腊肉?” 我差点把盘子摔了。
陈叔的生意一下子冷下去,连着三天没人上门。陈静倒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把那辆灵车擦得干干净净,说“总会有人来的”。
第四天,来了个中年女人,抱着个骨灰盒哭,说她是陈叔的老客户,她老公上个月刚走,在天鹅人生买的套餐,结果骨灰盒是拼接木做的,放了一个月就裂了。
陈叔一听,脸色铁青。他翻出合同复印件,又给国内的老供货商打电话,折腾到半夜,终于弄明白了——天鹅人生用的根本不是正规骨灰盒,是从东欧进的一批劣质货,贴了牌卖的。而陈叔自己用的,全是真材实料,每一个上面都有供货商的钢印。
陈叔找到那女人,带她去看库房里的存货,又当着她的面,砸开一个天鹅人生的样品。那盒子里面全是锯末,一股酸臭味。
但天鹅人生背后有钱。他们请了律师,反咬一口,说陈叔诽谤。陈叔气得血压高,住进了医院。
那阵子我天天在医院守着陈叔,陈静一边照顾她爸,一边还要应付找上门的麻烦。她瘦了一圈,眼睛底下全是青的。
一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看见她靠墙站着,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我走过去,她突然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我是不是不该干这行?我爸干了一辈子,最后被人泼脏水。”
我说:“你爸干得没错,是那些人坏。” 她没说话,肩膀一抖一抖的。我揽着她,第一次觉得她没那么强,她也怕。
我决定帮她。
我想的办法笨,但也有用。我在中餐馆干了五年,认识不少老客户,其中有个在慕尼黑开律师事务所的德国人,叫托马斯,常来吃饭,跟我关系不错。我提了两瓶老干妈去拜访他,把陈家的事讲了一遍。托马斯听完,说:“你们中国人办事就是太老实。那种劣质骨灰盒,肯定会有进货渠道,只要找到证据,就能反诉。” 他答应帮陈叔打官司,但费用不低。
我这些年存的钱本来打算寄回老家盖房子的,想了想,全拿了出来。陈静知道后,瞪着眼睛说:“你疯了?你妈还等着钱治病呢!” 我说:“我妈的药钱我再另想办法,现在你爸的事要紧。”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
托马斯果然厉害。他通过律师渠道,查到天鹅人生从东欧进口那批劣质骨灰盒的报关单。证据一上法庭,天鹅人生很快就认怂了,赔了陈叔一笔钱,还公开道了歉。
陈叔出院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小强,你是个好娃。我女儿没看错人。” 我脸红了,陈静在旁边笑。
但就在这时候,四川老家打来电话,说我妈病重,怕是撑不过去了。我一下子慌了。我的签证早就过期了,是黑工。要是回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静知道后,把她爸叫上,三个人坐在殡仪馆的办公室里。陈叔沉默了半天,说:“你走。回去好好陪陪老人家。这边的签证,我来想办法。” 我看着陈静。她说:“你放心,我等你。不管多久。”
我回四川那天,陈静送我到机场。她没哭,只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她家祖传的一本手抄的“殓经”。她说:“你妈要是走了,你按这上面写的,给她擦最后一次身子。那是子女尽孝。”
我在飞机上翻开那本手抄本。字迹已经泛黄,但写得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是敬畏。
回到老家,我妈已经瘦得脱了形。她看到我,先是笑,后是哭,说“儿啊,你咋才回来”。我在床边守了七天七夜,她在一个凌晨走了。
我按照书里的样子,端来温水,给她脱了衣裳,用毛巾一点一点擦她的脸、她的身子。我的手抖得厉害,但心里很平静。那是我这辈子离她最近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做完这件事,我才真正明白了陈静为什么干这一行——人活着的时候,很多话说不出口,很多孝也尽不到。只有人走了,你才有机会,用自己的手,把亏欠一点点抹平。
我在老家待了两个月,处理完妈的后事,又去看了老罗的儿子。那孩子已经上小学了,长得跟老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把老罗的骨灰留了一小包在四川,埋在他儿子家的祖坟后头。孩子问我:“叔叔,这是啥?” 我说:“这是你爸,他回来看你了。”
回德国前,我忐忑地给陈静打电话:“我还能回来吗?” 她说:“你不回来,我就去四川找你。” 我笑了。
后来我才知道,陈叔通过华人商会的朋友,给一家正规的中德贸易公司打了招呼,让他们给我出工作合同,帮我办了合法的工作签证。陈叔还自己掏钱,垫了保证金。
回到慕尼黑那天,陈静开着那辆灵车来机场接我。我哭笑不得:“你怎么开这个车来?” 她说:“这车干干净净,平时也只有我一个人坐,给你坐还委屈你了?” 我上了车,发现后座摆着一束白玫瑰花。她没说话。我懂,那是她妈生前最喜欢的花。她妈走得早,也是陈叔亲手净的身。
那天晚上,我们在殡仪馆后面的小院子里吃火锅。陈叔喝多了,红着脸说:“小强,你知道我为啥同意你跟我丫头在一起不?因为你不嫌弃她,也不嫌弃我们这行。这世道,不怕死的人多,能敬着死人的少。” 我端起酒杯,敬了陈叔一杯,又敬了陈静一杯。
我说:“我以后跟你们一起干,行不行?” 陈静愣了一下:“你想好了?这行又累又晦气,还没什么钱。” 我说:“想好了。你爸能熬一辈子,我也能。”
陈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我陈家总算有个男丁了。”
就这样,我辞了中餐馆的工,跟着陈叔学殡葬。
学这行比我想象的难。光给遗体穿上寿衣就有几十道讲究,不能扣扣子,不能系腰带,因为“扣”和“结”都是死结,会绊住亡魂。还要学会处理各种非正常死亡:车祸的,溺水的,烧炭的,跳楼的。
第一次让我独立给遗体化妆,是一个四川老乡,在工地上被钢筋扎穿了大腿,没救过来。他老婆哭得死去活来,说“他走的时候脸上全是血,我怕他儿子看见害怕”。我端着他的脸,用棉球蘸着酒精,一点一点把血擦干净。那血已经凝了,我擦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露出他原来的模样。他老婆跪在地上谢我,我赶紧拉她起来:“嫂子,别这样,我是老乡。”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干的不仅仅是活,是替那些来不及告别的人,说最后一声再见。
后来我跟陈静结了婚。婚礼就在殡仪馆后面的院子里办的,没请多少人,就几桌。有人觉得晦气,但来的都是真心祝福我们的。
陈静那天穿了一身红旗袍,特别好看。她笑着问我:“你当初在酒吧里调戏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干啥的?” 我说:“不知道。要知道,我肯定躲得远远的。” 她捶了我一拳:“你现在知道了,晚了。”
婚后我们有了一个儿子。陈叔给孩子起名叫陈念,说“念”是记住活着的人,也记住走了的人。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干啥都行。
现在我也算半个德国人了,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四川人。每年过年,我都会在殡仪馆门口贴春联,左边写“生者安”,右边写“逝者宁”,横批“好好活着”。
有一次,一个刚来德国的四川小伙子,喝醉了在酒吧里闹事,伸手去摸一个女人的脸。我认出那是她妹妹。我上去拍拍那小伙子的肩膀,说:“兄弟,你知道她家是干啥的不?她家是开殡仪馆的。你刚才摸的那个女人,她爸是入殓师。”
小伙子愣住了:“那又咋了?” 我说:“不咋了,我就是想提醒你,这世上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没听懂,我也没多解释。
晚上回家,我把这事当笑话讲给陈静听。陈静正给儿子喂饭,头也不抬地说:“你当年还不如他呢,你是在酒吧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摸我的手。” 我嘿嘿一笑:“那不是缘分嘛。” 陈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来:“缘分个屁,你是狗胆包天。”
儿子在旁边学着说:“狗胆包天!” 一家人都笑了。
窗外,慕尼黑的雪又落了。安安静静的,像给这个世界盖上一层白布。
我搂着陈静,心里想:这辈子,我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学会了一件事——好好活着,好好送别人走。这大概就是人这一生最难也最值得的学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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