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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薪贾家嘴:87年远嫁来的四川媳妇惊艳了整个村子最后却悄然离开
人的记忆很奇怪,许多年的人和事都会慢慢模糊,唯独童年里那些特别的身影,几十年过去,依旧清晰明亮。

在我贫瘠朴素的乡村童年里,有个让我印象深刻、一眼难忘的女人,就是村里剃头师傅守亭的妻子,从四川远嫁过来的吴兰。
那是1987年,我在读小学五年级。
我们渔薪贾家嘴的村子朴素又陈旧,村里的妇女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劳作,穿着清一色的粗布旧衣,生活单调又枯燥。所有人都活得朴实本分,日子过得清贫平淡。
就在那样单调的岁月里,吴兰回来了。
那是她离开贾家嘴四年之后,她带着父亲一起,从四川千里迢迢回到守亭的家。她父亲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四川了,她留了下来。
那个年代的乡下人出门,没有行李箱,更没有密码箱。吴兰回来的时候,肩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竹背篓,她所有的衣物行李,全都装在那只老式竹背篓里。
她的归来,像一阵新鲜温柔的风,吹进了我们闭塞、老旧的小村庄。
那时候的守亭,其实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帅气小伙子。他个子高大,五官端正,样貌周正。可惜他性格内向,嘴笨木讷,不善言辞,心里有话说不出来。
更现实的是,守亭家里非常穷。
他家底子薄、条件差,过日子极度节俭,甚至到了抠门的地步。他平日里爱记账、爱盘算,一分一厘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小时候我看过那的记账本,每天的收支都写在一本农历上。
也许在守亭的认知里,过日子必须省吃俭用。可年轻漂亮、从四川过来的吴兰,天性爱干净、爱体面,偶尔想吃点好吃的、改善一下伙食,守亭家里都很难满足。
他不但不懂体恤,还总念叨吴兰花钱大手大脚、不懂节约、不会持家、好吃懒做。
旁人看着吴兰洋气漂亮、光鲜亮眼,只有她自己知道,嫁到贾家嘴的日子有多清苦、多委屈。
那年吴兰才二十出头,年轻白净,眉眼灵动,气质清爽。她穿衣干净利落,身姿挺拔大方,是我们整个贾家嘴村子里,第一个懂得打扮、第一个穿得时髦体面的女人,也是我童年记忆里,村里第一个戴胸罩的女人。
在那个保守老旧的乡村年代,她的一举一动、穿着打扮,都格外惹眼。
那时他们的儿子海峰才四岁,懵懂年幼,还没有上学。我每天上学、放学,必经守亭家门口。每次路过,我总会不自觉放慢脚步,往屋里多看几眼。
年少的我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单纯觉得,吴兰阿姨很好看、很洋气,是全村最亮眼、最特别的女人。
那时候村里年轻人多,没事就爱在村口闲逛。月亭、国亭他们一群年轻小伙,总爱扎堆守亭家门口,围着吴兰说笑打趣。
他们直白地夸赞她穿着好看、打扮时髦,说着乡下年轻人直白轻浮的玩笑话。年幼的我和小伙伴站在一旁,听不懂大人的暧昧打闹,只傻傻捂着嘴偷笑。
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的吴兰,孤身远嫁、无依无靠,也只能默默习惯村里人粗糙又直白的目光。
八十年代的乡村,很多家境普通、条件不好的本地青年,很难娶到近处的媳妇。于是村里盛行外地婚事,很多外地姑娘从四川、云贵等地,经由中间人介绍,远嫁过来。
吴兰,就是这样千里奔赴、远嫁异乡的可怜女人。
她告别四川的父母亲友,远离故土,孤身来到我们陌生的江汉平原,嫁给素未谋面的守亭,在贫瘠的贾家嘴生根、成家、生儿育女。
但她一点也不阴郁怯懦。
吴兰天性开朗大方、随和温柔,待人客气,没有半点架子。怀孕期间,她常常来我家串门,陪着我奶奶坐着聊天、摆龙门阵,一口软软的四川口音,温柔又好听。
孩童无忌,大人也不拘束。
她孕晚期的时候,身体已经有了初乳。一次闲聊间,她笑着掀起衣服,挤出奶水给我奶奶看,闲谈孕期身体的变化。那时候我年纪太小,大人也不避讳,静静站在一旁,不懂得人间羞涩,她坦荡大方的模样,至今记忆犹新。谁也想不到,这样鲜活温柔、明媚开朗的女人,终究熬不住清贫委屈的日子。
生下儿子海峰之后,她和守亭的婚姻矛盾彻底爆发。
守亭人帅、有手艺,就是太穷、太节俭、太爱计较。他不懂温柔、不会哄人,只会死死盯着柴米油盐,天天记账盘算,总挑吴兰的不是。
一个年轻爱美的四川姑娘,背井离乡、远嫁千里,得不到体贴,吃不上一点好的,日日被数落、被嫌弃。日子清贫琐碎、内心孤独无依,所有委屈积压心底,无处诉说。
终于有一天,吴兰心灰意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贾家嘴,丢下年幼的海峰,独自回了四川。
她走后,村里议论纷纷。有人不懂她的苦,说她狠心弃子;也有过来人默默理解,她是被穷日子、被冰冷的婚姻逼走的。
刚离开那两年,她还偶尔和家里联系,断断续续寄回书信。守亭把每一封信都小心翼翼收好,默默盼着她回头、盼着家庭团圆。可时间越久,书信越少,最后彻底断了联系,千里相隔,杳无音信。
全村人都以为,这个四川媳妇,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世事无常,时隔四年,吴兰竟然回来了。
她再次回到渔薪贾家嘴,回到守亭和儿子身边,安安静静待了一个多月。
那短短一个多月,是这个破碎家庭最温情、最圆满的时光。年幼的海峰终于有母亲陪伴,守亭沉闷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我们邻里旁人看着,都打心底替他们一家感到温暖。
我依旧每天路过他家,依旧会多看她几眼。那时的她,依旧温柔时髦、气质出众,在朴素的村子里,依旧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只可惜,短暂的团圆,终究只是一场泡影。
那一年县里大兴基建,挖河道、修水利、整沟渠,家家户户必须出劳力。守亭也被村里抽调出去做工,家里一时无人照看。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守亭外出干活、家里无人看守的一个凌晨,天色未亮、夜色沉沉,吴兰悄悄抱起年幼的海峰,再一次悄然离开了贾家嘴。
这一次,她走得格外彻底、格外决绝。
后来我不知道守亭跑了多少路、打听了多少消息、费了多少心力,终于在外把海峰找了回来,硬生生追回了自己的儿子。
长大后,我才慢慢听闻所有真相。
原来当年再次出走后,吴兰彻底放下了这边的过往,在外地重新嫁人,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自己的女儿。
半生辗转漂泊,她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生活。
她当年短暂归乡的一个月,不是回头,大抵只是念子心切,放不下年幼的海峰,想最后看一看自己的孩子、看一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只是命运太过残忍。
他乡已成归宿,故土只剩过往,前夫已是故人,孩子只剩牵挂。
几十年匆匆而过。
守亭依旧守着村子,安静度日,守着旧时光、守着老往事。海峰早已长大成人,褪去了当年的孩童模样。
唯独那个曾经背着竹背篓、千里远嫁、明媚鲜活,惊艳了整个贾家嘴的四川女人吴兰,再也没有回来。
我时常想起童年的那条老路,想起守亭家门口那个温柔时髦的年轻妇人。
她曾一腔热烈、奔赴千里异乡,最终满身遗憾、悄然离场。
在那个贫瘠保守的年代,她鲜活、坦荡、温柔、明媚,却也孤独、无助、身不由己。
她只是那个年代,千千万万远嫁媳妇里,普通又让人心疼的一个。
岁月匆匆,村庄依旧,故人早已天涯。
唯有那段旧时光、那个美丽的身影,永远留在我的乡村记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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