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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名船工帮3万红军渡金沙江,渡江后毛主席发话:给船工多发工钱
37名船工帮3万红军渡金沙江,渡江后毛主席发话:给船工多发工钱
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号后半夜,云南禄劝皎平渡口,江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二十二岁的船工张朝满蹲在自家茅草棚门口抽旱烟,远远瞅见几个人影从山路上摸下来。走近了才看清,打头的是他大哥张朝寿,后头跟着四个背枪的兵。
张朝寿压着嗓子喊他:“老幺,甭抽了,起来干活。”
张朝满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问:“干啥活?”
“渡红军过江。”
张朝满往那四个兵脸上扫了一眼。衣裳破得露肉,草鞋磨穿了底,脚趾头在外头露着,可站得板板正正,见了他还点了下头。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上前一步,操着四川口音说了句:“老乡,我们是穷人的队伍,要过江北上,麻烦你帮个忙。”
张朝满后来跟人说起那晚上,原话是:“我瞅着那几个人,衣裳烂得跟叫花子似的,可说话客客气气,不咋呼,不拍桌子。我寻思这帮人跟先前那些兵不一样。”
他把烟袋往腰里一别,说了句:“走嘛。”
江面上一条船都没有。蒋介石早下了死命令,沿江渡口的船该凿的凿了,该拖走的拖走了,就等着把红军堵在金沙江南岸,一口吃掉。张朝寿带着红军摸到江边,指着一段水面说:“底下有沉船,我前些日子帮人捞过,知道在哪儿。”
红军战士脱了衣裳跳进江里,摸了大半夜,真从江底捞上来两条破船。船板朽了,船缝裂着口子,拿手一掰能掉渣。张朝满的堂哥张朝连从自家铺子里翻出三十三卷土布,撕成布条,一条一条往船缝里塞。塞完了拿锤子敲,敲实了搁水里试,还漏,接着塞。
天亮之前,两条破船修修补补,勉强能下水了。
光有船不行,还得有人摇。张朝寿在皎平渡两岸跑了几十年船,人头熟。他挨家挨户敲门,一家一家说:“红军是穷人的队伍,帮他们过江,就是帮咱自个儿。”
头一天拢共来了十八个人。张朝满是最年轻的一个,二十二岁,从小在江边上长大,几岁就跟着大人上船,风浪里滚出来的本事。他大哥张朝寿不摇船,专门在两岸联络找人。
渡江司令部设在江北岸一个山洞里,刘伯承当司令员,定了个规矩,写在纸上,叫《渡江守则》。每条船编了号,规定坐几个人、搁多少东西,排着队上船,谁也不许抢。最要紧的一条,是刘伯承站在渡口扯着嗓子喊的:“军团长、师长,一律排队上船,谁也不能特殊!”
张朝满头一船渡的是先遣队。船到江心,浪头打过来,船身横着就往礁石上撞。他死命扳住橹把,手上青筋暴起来,船擦着礁石边蹭过去,船底“嘎吱”一声响,没裂。他后来跟外孙裴新会讲这段的时候,外孙问他怕不怕,他说:“怕啥?江里长大的,还怕水?”可他那双手,后来被人看见的时候,十个指头肚上全是血泡,有的破了,有的还鼓着,亮晶晶的。
头一天只渡了一千多人。照这个速度,三万人得渡一个月。张朝寿急了,跑到上下游几十里地的村子里去喊人,又找来十几个船工。到第三天,人凑齐了,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人,分三班倒。人歇船不歇,船在江面上来回跑,昼夜不停。
可金沙江边上祖祖辈辈传下来一句话——“金沙自古不夜渡”。江面窄的地方两边悬崖夹着,水急浪高,夜里行船跟摸阎王鼻子差不多。张朝满把大伙拢到一块儿,蹲在江边石头上,说了句话。他外孙后来把这话记下来了:“红军一天管我们六顿饭,自己吃粗粮。给这样的队伍划船,就是把命搭上去,也值。”
没人再吭声。那天夜里,船照样下水,橹照样摇。
红军待船工,实实在在。每人每天五块大洋的工钱,当场发,不拖不欠。一天管六顿饭,顿顿大白米饭,菜是油汪汪的肥猪肉,管够。红军战士自个儿呢?干粮袋里抓把米搁簸箕里,熬一锅稀粥,一人舀一碗,喝完了接着赶路。张朝满有一回端饭的时候瞅见红军战士蹲在江边喝稀粥,他把自己碗里的肉拨了两块过去,那战士赶紧站起来推,说“老乡你吃你吃,我们不饿”。张朝满后来跟人念叨这事,说:“他们说自个儿不饿,肚子咕噜咕噜响,我听得真真儿的。”
毛主席那几天就在江北岸山洞里指挥。张朝满摇船渡红军的时候,有一回瞅见毛主席站在江边,穿着灰布军装,风把头发吹得立起来,正往江面上看。后来刘伯承跟毛主席汇报,说船工现在有三十七个人了,一天一夜能渡将近一万人。毛主席听了很高兴,说:“很好呀!”
渡到第五天,毛主席要过江了。张朝满那天摇的船就跟在毛主席坐的那条船后头。他后来在口述里说得清清楚楚:“我摇渡的船在毛主席乘坐的渡船后面,相隔不远,毛主席在渡船上的情况,我看得清清楚楚。”
毛主席上船之前,握着摇船的老船工殷梦之的手,说了句:“谢谢您,老人家,是你们船工帮了我们红军的大忙啊!”
过了江,毛主席跟刘伯承握手,说金沙江挡不住红军,红军就是千万条腾飞的巨龙,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住。说完了,他转过身,看着江边那些刚从船上下来的船工,一个个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手上磨得没一块好皮,蹲在地上直喘气。
毛主席指着他们,说了句话。张朝满就在旁边,听得真真儿的。他说:“船工帮了我们的大忙,很辛苦,我们应该杀猪宰羊慰劳他们,还应给他们多发工钱。他们都是穷苦人,在中国革命最关键的时候帮助我们,的确不容易呀!”
不光是嘴上说。渡江司令部当天就杀了猪,抬到江边架起锅灶,炖了一大锅肉,船工先吃,红军战士后吃。工钱照发,一天五块,一天没落下。后来红军要走了,那几条渡了千军万马的破船没法带走,怕留给追兵用,只能凿沉。船工们站在江边看着船沉下去,有人眼圈红了——那是他们吃饭的家伙。红军后勤的人过来,挨个发钱,每人三十块大洋,搁在手里沉甸甸的。
张朝满把那三十块大洋揣在怀里,回了家。后来有人问他,红军走了以后你干啥了?他说接着摇船,江边上的人不摇船吃啥。可那三十块大洋他花了好几年,每回花的时候都跟家里人说一句:“这是红军给的。”
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人留下完整的照片。后来人们在皎平渡边立了块碑,上头刻着他们的名字,可有好几个名字是从旁人的回忆里凑出来的,“向二糖匠”“杨麻子老倌”——连正经大名都没人记得了。
张朝满活得最久,二〇〇六年去世,九十四岁。他晚年坐在江边晒太阳的时候,外孙裴新会问他:“外公,你当年帮红军渡江,红军给你啥了?”老头眯着眼想了想,说了句:“给了工钱,一天五块。给得实在,没糊弄人。”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那个高个子,说话湖南口音的,还说了句话。说我们不容易。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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