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积分
- 15407
- 威望
- 2325 点
- 铜板
- 8306 枚
- 西秦金币
- 0 个
- 鲜花
- 0 朵
- 在线时间
- 181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23-4-2
|
四川一女子意外去世,两年后父母去弘法寺庙,见到一只狗当场崩溃
四川一女子意外去世,两年后父母去弘法寺庙,见到一只狗当场崩溃
女儿离开后的第二年,我和老伴第一次去了弘法寺庙。
不是为了求一个答案。我们只是想替她完成一件没来得及做的事。
两年前,女儿林晓禾意外去世。她三十岁,没结婚,在一家社区图书室工作。她平常最惦记的不是自己,而是楼下那只总在门口等她的黄狗。
那狗叫团团。
晓禾出事前几天,曾给我打电话,说她想把团团送去弘法寺庙附近的收容点。那边有志愿者照看流浪动物,院子里也有地方让狗晒太阳。她还说,等自己调休了,要亲自带它过去。
她没能等到调休。
那通电话成了我们最后一次谈论团团。后来我再没提过这件事。老伴也没有。
直到两年后,我们在寺庙门口看见一只黄狗,胸前一撮白毛,正蹲在石阶旁,安静地看着来往的人。
我手里的香一下掉到了地上。
那只狗抬起头,朝我叫了一声。
我当场崩溃了。
那声叫并不响,却像把两年来压在心里的话全翻了出来。我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喘不过气。老伴一边扶我,一边也红了眼睛。
可那只狗并不是团团。
它只是和团团长得很像。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崩溃的不是认错了狗,而是终于承认:我一直在等一个不可能发生的重逢。
晓禾走后,我把她的房间原样留着。书桌上的水杯没动,窗边那盆薄荷枯了又被我换成新的。她的围巾还挂在门后,我每次进去,都觉得她只是出了门,过会儿就会回来。
可两年过去了,她没有回来。
我叫周桂兰,五十八岁。老伴陈建平比我大两岁。我们在一座离四川不远的小城生活,女儿晓禾一直跟我们住得近。她不爱让人操心,连生病都常常说“没事,睡一觉就好”。
她去世那天,也是个普通的工作日。
她下班后骑车回家,路上发生了意外。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厨房烧水。老伴接了电话,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我们赶过去时,晓禾已经不在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经过她上班的那条路,也不敢听见手机铃声。她的朋友来家里看我们,带来一张她在图书室整理书架的照片。我看了一眼就把照片扣在桌上,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控制不住。
我不是不想记她。
我是不知道怎么记。
家里每件东西都能把我带回从前。她用过的碗,阳台上的小凳子,玄关那双不常穿的运动鞋。最让我难受的,是楼下那只黄狗。
团团不是我们养的狗。它最初常在小区门口徘徊,瘦得能看见肋骨。晓禾那时刚到附近的图书室工作,经常下班后带一小袋狗粮去喂它。
我劝过她:“你别喂了,喂了它就天天守着你。”
她笑着说:“它守着我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天天忙得没空。”
后来团团真的每天等她。
晓禾出门,它跟着走一段;晓禾进图书室,它就在门口趴着。下雨的时候,她会把它领到屋檐下,拿干毛巾替它擦身上的水。
“妈,团团不是不听话,它是没地方去。”她曾这样跟我解释。
我嫌狗身上脏,嘴上不肯松口。可每次晓禾晚归,我还是会把门口那盏灯留着。有时团团跟她一起回来,我也会给它倒一盆清水。
晓禾去世后,团团不见了。
我猜它是等了几天,没等到人,就走了。我找过小区附近的巷子,也问过门卫,没有消息。
那个时候,我顾不上它。我连自己都照看不好。
女儿的后事办完后,家里安静得像空了一半。老伴白天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开着,声音却很小。我在厨房里忙,做出来的饭常常吃不完。
有一回,我把晓禾喜欢的糖醋排骨端上桌,才想起家里已经没有人会说“妈,你这次烧得太甜了”。
那盘菜最后凉透了。
我把它倒进垃圾桶,站在水池前哭了好久。
老伴没有劝我。他只是把碗洗了,擦干净,再放回柜子里。
我们两个人都在躲。谁也不提晓禾,像是只要不提,她就不会离我们太远。可不提并没有让日子变轻,只是让悲伤变得没有出口。
第一年春节,亲戚来家里吃饭,有人问我们:“以后日子还得往前过,家里要不要再养个孩子,或者抱只狗回来?”
我听得心里发堵,强撑着笑了笑。
老伴说:“先不急。”
那天晚上,我把晓禾的房门关上,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听见隔壁有人家里的孩子在笑。我突然觉得,自己连难过都像做错了事。
可第二天起床,我还是给她的房间开了窗。屋里的空气闷了一夜。
我没有准备好放下她,也不愿别人替我规定应该什么时候放下。
大约半年后,我整理抽屉,翻出晓禾以前写下的一张便条。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团团最近瘦了,记得买狗粮;问过弘法寺庙附近的收容点,可以先去看看;要是他们愿意接收,就把团团送过去。
便条被她压在一本旧书里。边角已经折起,字迹也被书页磨淡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老伴走进来问:“要不我们去找找那个收容点?”
我把纸递给他。他看完后没有说话。
“我总觉得这事得替她做完。”我说。
老伴点了点头:“那就去问问。”
我们打听了几次,才知道弘法寺庙附近有个照看流浪动物的小院。那里不是寺庙管的,是几位附近居民和志愿者一起照料的。院子里有狗有猫,也有人定期送粮。
可我们一直没有去。
我害怕到了那里,看到一只和团团相像的狗,会把心里压着的东西全勾出来。也怕那里什么都没有,晓禾留下的这件事最终只能停在一张纸上。
老伴说:“她说过想带团团去看看,我们替她走这一趟,也算是回应她。”
我还是拖了几个月。
每次说要出门,我都会找理由。天气不好,路太远,身体不舒服。老伴没催我,只把那张便条收进抽屉,隔一阵又拿出来看看。
两年后的初春,我们终于动身了。
出发前,我把便条放进包里,还带了几包狗粮。老伴问我:“你是想送过去,还是想碰碰运气找团团?”
我没回答。
我其实什么都想,却又什么都怕。
从家里到弘法寺庙,要转两趟车。一路上,老伴很少说话。我也不敢往窗外看太久,怕脑子里全是晓禾最后一次回家的样子。
到了寺庙附近,路边的树刚冒出新叶。香火的气味很淡,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青草味。
弘法寺庙在一片安静的坡地上。门前有几级石阶,旁边一排小树。人不算多,几个来访的人沿着院墙慢慢走。
我和老伴先去附近的收容点问了问。院子里有志愿者正在清理水盆,听我们说完来意,便问:“你们女儿以前照看的狗叫什么?”
我说:“团团。”
志愿者想了想:“这两年进出的狗不少。叫团团的也许有过,但我这儿没有登记到具体名字。你们要不要先看看院子?”
我看着院门,脚却没动。
老伴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来都来了。”
我还是没有马上进去。我怕听见没有,更怕听见有。
那位志愿者没有催我们,只说可以沿着院外的小路走一走,附近有几只常在寺庙边活动的狗,平时也有人喂。
于是我们先去了弘法寺庙。
我在殿前停了一会儿,没有求什么。我只是把手里的狗粮袋子攥紧了些,想起晓禾说过的话:它不是不听话,是没地方去。
我们走到石阶旁时,那只黄狗就在那儿。
它趴在树荫下,前爪并拢,头搭在上面。胸前一撮白毛,颜色和我记忆里的团团几乎一样。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先看了看老伴,又看向我。
我整个人僵住了。
老伴也停了下来。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胳膊上,忽然收紧了一下。
“团团?”我喊出了声。
狗站起身,轻轻叫了一声。
那一刻,我再也站不稳。
我手里的狗粮袋子掉在地上,几颗粮滚到石阶边。我蹲下去,手撑着地,眼泪一下涌出来。胸口像被堵住了,呼吸断断续续,我想喊它,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晓禾……妈把你交代的事,拖了这么久……”
我哭得说不下去。老伴蹲下来扶住我,自己也流了泪。他没有说“别哭”,只把我的手握住,陪我坐在那儿。
那只黄狗走近了几步,停在我们面前。它闻了闻地上的狗粮,没有扑过来,也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抬手去摸它,又不敢碰。
它身上有些灰,耳朵边有一道浅浅的缺口,和团团记忆里的样子不完全一样。我盯着那撮白毛看,眼前一阵模糊。
“它是不是团团?”我问老伴。
老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狗,又看了看我:“咱们先别急着认。问问照顾它的人。”
我听见这句话,才慢慢回过神来。
那只狗仍站在原地。我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落在它的背上。它没有躲,往前挪了一点,鼻子碰了碰我的手指。
我当场崩溃,并不是因为它证明了什么。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想让它是团团了。
我把这两年的想念、愧疚和不敢面对,一股脑压在了那撮白毛上。我以为只要它是团团,就能证明晓禾留下的那句话还没有走远。可我也知道,狗不会替女儿回来。
志愿者从附近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只狗。
“它叫小满,不是团团。”她说,“去年冬天有人在附近发现它,后来常在寺庙边活动。我们会定期来喂,但它不太愿意进院子。”
我没有松开手,却也没有再喊团团。
老伴轻轻说:“听见了吗?它不是团团。”
我点头,眼泪还往下掉。
志愿者又说:“不过它很亲人。你们是不是认识一只长得像它的狗?”
我把晓禾写过的便条递给她,说了团团的事。说到女儿已经不在了,我的声音又哑下来。
志愿者接过纸,看完后认真地收好,问:“你们想把狗粮放在这儿吗?我们每天都有人来。要是你们愿意,也可以一起去院里看看。”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
我原本只想替晓禾来一趟,做完她交代的事,然后回家继续把门关上。可眼前这只狗,让我忽然知道,所谓做完,可能不是把狗粮交出去就结束了。
我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我们去看看。”我说。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水盆是满的,地上铺着几块旧毯子。几只狗见人进来,摇着尾巴靠近,有一只胆小的躲到墙边。
我把带来的狗粮放下,问志愿者:“团团会不会也来过这里?”
她说:“有可能。我们没办法把每只来过的狗都记清楚,但这些年附近一直有人照顾它们。有人发现受伤的狗,会先带来这里,也有人帮它们找新家。”
我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晓禾一个人喂团团的时候,我总觉得她不过是热心过头。如今走到这个院子里,我才看见,那些她以为自己能做的小事,原来并不孤单。还有很多人,也在做同样的事。
老伴把狗粮袋子拆开,倒进储粮桶里。志愿者道谢时,我问她:“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她笑着说:“当然可以。只要时间合适,来帮忙添水、整理毯子都行。你们也可以先从每个月来一次开始。”
我没有马上答应。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只叫小满的狗。它不是团团,可它在我手边停下来的那一会儿,我第一次不再只看见失去。
老伴问我:“你还想找团团吗?”
“想。”我说,“但不是今天就认定它一定在这里。我们慢慢问,不能把眼前这只狗当成它。”
老伴点头:“这样就好。”
回到家,我把晓禾的便条放在桌上,没有再收回抽屉。那晚,我进了她的房间,打开窗户,把旧水杯拿到厨房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我没有把房间一下子改掉,也没有逼自己不想她。
第二天一早,我把枯掉的薄荷挪到窗边,换上新土。老伴看见了,问我打算种什么。
“还种薄荷。”我说,“晓禾说过,这东西好养。”
他没说话,去厨房烧水。
几天后,我主动联系了那位志愿者,问团团有没有消息。她说暂时没有,但可以帮忙留意。我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要求她给我一个确定答案。
我们第一次重新去弘法寺庙,是在一个月后。
这次我和老伴带了两条干净的旧毯子。小满还在石阶旁。它看见我们,没有跑过来,只远远看了一眼。
我把毯子交给志愿者,蹲下来叫它:“小满。”
它没有回应。
我笑了一下:“没关系,你慢慢来。”
老伴站在我身后,轻声说:“你今天没哭。”
“我也不是不难过。”我说,“只是我不想再把每一只像团团的狗,都当成晓禾留下的答案。”
我说这话时,心里仍旧发酸。可那种酸不再像一堵墙挡在面前,而像一阵走过去的风。
以后几个月,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次院子。有时添水,有时帮着洗盆子,有时只在门外站一会儿。小满渐渐认得我们了。它不让人抱,但会在我们坐下时走近,趴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我始终没有再把它叫作团团。
那只狗是不是晓禾牵挂过的那一只,我们并不知道。也许不是。也许团团早就去了别的地方,有了新的照顾它的人。我们没能替女儿找到它,也没能完成她原本想亲自做的安排。
可我终于把那张便条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它不再是一个拖了两年的遗憾,而成了我和老伴开始往外走的一步。
有一天,老伴问我:“你还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她?”
我想了想,说:“会想她,也会难过。但我不再拿这个责怪自己了。晓禾做过的事,我们能接着做一点,就做一点。”
说完,我把窗台上的薄荷浇了水。
那天下午,我们又去了弘法寺庙。小满照旧在石阶旁等着。它没有摇尾巴,也没有扑进我的怀里,只抬头看了看我。
我把手放低,等它自己走近。
它闻了闻我的指尖,然后安静地趴下。
两年前,晓禾想带团团来这里。两年后,我和老伴来了,却遇见另一只狗。我在石阶旁当场崩溃,以为自己终于见到了女儿留下的重逢。
后来我知道,那不是团团。
可从那一刻起,我不再等着哪只狗替晓禾回来,也不再把想念锁在她的房间里。我们仍旧会想她,仍旧会在某些日子里难过。只是现在,家里的窗开着,薄荷长着,弘法寺庙旁的院子里也多了两双帮忙的手。
老伴和我并肩走下石阶。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满还趴在那里,晒着刚刚落下来的阳光。
我轻轻说:“晓禾,妈和爸来过了。你放心,我们会记得团团,也会照看眼前这些等着人伸手的孩子。”
这一次,我没有再哭倒在地上。
我牵住老伴的手,慢慢走回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