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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33岁男子每天和60岁母亲一起睡，他洗澡时，母亲也待在浴室，他不叫她妈妈，而是叫她“袁妹妹”，身边流言蜚语很多，他却跟没听见一样
妈妈忘了儿子是谁。
可她记得白色，衣服要穿白的，床上用品要用白的，连扎头发的皮筋都要挑白的。
她也记得妹妹这个词，分不清妈妈是什么意思了，却喜欢用"妹妹"叫人。
张植就叫她"袁妹妹"。
袁家凤以前是乡镇卫生院的医生，接生过不少人，那时候她照顾病人，也抽身照顾自己的孩子。
张植小时候身体不好，白细胞有几年不正常，走路上学还晕倒过，妈妈一天往学校跑好几趟，接送他，给他送饭。
现在轮到他了。
妈妈得的是额颞叶痴呆，2019年退休以后才查出来，其实早几年就有征兆，记性差，脾气急，家里人都以为是更年期。
后来她在超市拿了东西就往外走，去夹别人桌上的菜，和人争执，张植在成都上班，妈妈在老家，他只能拜托朋友先去现场解释，道歉。
妈妈被带到派出所，也是朋友去接。
他想带她看病，可妈妈自己做过医生，那时候还清醒，一口咬定自己没病。
2021年10月，他放下工作，回家全职陪她。
妈妈喜欢白色，吃饭只吃白米饭，看见肉和菜就挑出来，张植把肉和菜剪碎了混进饭里，哄她说是"云朵味"的米饭。
妈妈白天想出门，晚上也想出门，分不清什么时候该休息，有时候张植已经躺下了，妈妈跑过来给他穿鞋，催他带自己走。
他就陪妈妈走够了再回来，回家要洗手，换鞋，坐下来吃饭，他一句一句提醒。
2023年他跟记者说，有时候白天带妈妈走很久，两个人也要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睡。
他半夜醒来，发现妈妈一个人坐在客厅，后来他改造了床，妈妈夜里一翻身他就能察觉。
家里贴了几张纸，写起床后注意什么，吃饭时候的事，一张放在睡觉前要看的地方，他照着这几张纸，把妈妈一天的事一件件做好。
一个人照顾另一个人，照顾到要把它写成流程、贴在墙上、每天照着做。这不是不爱，恰恰是爱到了必须靠一套固定的动作才能撑住的地步。
因为对面那个人不会给你回应，你今天做的和昨天一样，明天还得再做一遍，做错一步，可能就是摔一跤、走丢一次。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难听，但说的是实情，不是人心变了，是人熬不住。能熬住的，都是给自己找了办法的人，张植的办法就是那三张纸。
2025年采访时他承认自己有疲惫、低落的时候。
妈妈睡着以后，他还要剪视频，打理账号，赚一点钱。
从2022年夏天开始，他把母子俩的日常拍成视频，账号叫"植树和袁妹妹"，有同样照顾患病家人的人看到了，会给他发消息，聊聊各自遇到的事。
他说有时候自己情绪低落，看到大家的鼓励，心里会有点力气。
妈妈忘了很多事，可她见到没见过的景色，会一直看着，张植趁着妈妈还能走路，带她去过北京、上海、云南，也去过西昌。
2025年母亲节前，张植给妈妈录了一首歌，歌名是《时间慢一点》，录的时候，袁家凤坐在旁边，手里摆弄着一个白色的小娃娃。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儿子是谁，可她手里拿着那个白色小娃娃的时候，是安静的，是安心的。
2025年5月，记者又去了他们家，张植陪妈妈到楼下散步，天气有点热，他坐在公园 凳子上，帮妈妈理了理头发，说回家以后给她剪短一点。
袁家凤看着他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了笑容。
照护这件事，最难的从来 不是累，是那个人一边把你忘掉，一边还需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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